消息傳到各艦，像扔了把火。“平遠”號的水兵們圍着王師傅打聽換髮機的事，王師傅拍着脯保證：“等新機來了，我帶着你們拆舊的，保證半個月就能裝好！”“定遠”的老鍋爐工們更是天天往碼頭跑，盼着德國鍋爐早點到，“那老鍋爐燒起來跟氣似的，早該換了！”

三日後，李和帶着巡洋艦模型和修改意向書，登上了去煙台的小火。舒爾茨正在煙台港監督一批克虜伯炮的卸載，聽說要改圖紙，立刻拉着他鑽進了洋行的會議室。

“李管帶是想讓這兩艘艦變‘黃海獵手’？”舒爾茨看着李和標註的炮位修改圖，藍眼睛里閃着興，“把後主炮移到側舷，增加兩門速炮，這是要打近戰？”

“日軍的速炮多，咱們得跟他們拼速。”李和指着模型的彈藥艙，“這裡得加固，用你們伏爾鏗的滲碳鋼板，能防炮彈碎片。”

舒爾茨拿起鉛筆在圖紙上勾畫：“力艙可以加一層隔熱棉，黃海夏天熱，能保護蒸汽機。但航速要保持二十節，就得把煤艙擴大二十立方米，能多載煤十五噸，續航力能多三百海里。”

兩人對着圖紙討論到深夜，洋行的燭火燃了一支又一支。最後舒爾茨拍着桌子：“兩個月！給我兩個月，保證拿出新圖紙。但你們的船廠得加派人手，兩艘同時造，至要三千工人。”

“人手不是問題。”李和早有準備，“我已經讓丁軍門從登州、萊州招了兩千民夫，都是會打鐵、會木工的好手，再從江南局調些老工匠帶帶，足夠了。”

回威海的路上，李和站在船尾，着暮中的海岸線。朝廷的批複像道箍咒，三千噸的艦、二十節的航速，着限制。但他知道，真正的功夫在細節里——炮位的角度、艙室的布局、裝甲的厚度，每一優化都是戰鬥力。

船進威海灣時，正撞見“超勇”艦駛進船塢。這艘服役十年的老艦，甲板上的鐵皮已經銹得像魚鱗，水兵們正用撬拆着腐朽的木樑。李和忽然覺得，這些老艦就像這黃海的礁石，看着不起眼，卻能經住風浪。

他握手裡的圖紙，心裡已經開始盤算另一件事——丁汝昌只說了改造老艦，卻沒說軍工廠的事。這才是他真正的底氣，得找個機會，跟老提督好好說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