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和舉起遠鏡，果然看到遠海面上出現三個黑點，桅杆上的太旗格外刺眼。他立刻下令：“各炮位準備！裝彈，不擊發！”

信號旗在“平遠”艦桅頂升起，整個艦隊迅速變換隊形，從縱隊變橫隊，像一道鋼鐵城牆，攔住了日艦的去路。“定遠”號的主炮緩緩轉，炮口正對着領頭的日艦——正是那艘換了新主炮的“浪速”號。

日艦明顯猶豫了，減速在兩海裡外停下。李和看到“浪速”號的甲板上，有人舉着遠鏡往這邊看，還指指點點。他忽然對炮長道：“給他們一手。用‘諾華火藥’，打一發空包彈，讓他們聽聽聲音。”

炮長一愣：“空包彈？”

“對，就用裝了火藥的空彈殼，讓他們聽聽這火藥的速。”李和角勾起一抹笑意。

“轟！”“平遠”號的速炮發出一聲沉悶而有力的轟鳴，與黑火藥那種清脆的炸響截然不同，更像是悶雷滾過海面。硝煙散去後，李和清楚地看到，“浪速”號的甲板上，那些原本站着的水兵，一下子都蹲了下去。

接着，“致遠”“靖遠”也相繼鳴炮，都是同樣沉悶的響聲。十二艘艦船的炮聲連一片，在海面上回，像一隻無形的巨手，得日艦不敢彈。

沒過多久，日艦掛出了信號旗：“我艦隻是巡航，無意冒犯。”然後調轉船頭，向著東南方向退去，速度比來時快了不。

甲板上發出一陣鬨笑。王師傅湊到李和邊，得意地說：“聽見沒？咱這火藥的響聲都比他們的嚇人！”

李和着日艦遠去的背影，忽然覺得那沉悶的炮聲里，藏着比威力更重要的東西——那是自信，是底氣，是一個古老民族在面對挑戰時，既不妄自尊大，也不妄自菲薄的從容。

夕西下，艦隊繼續巡航。李和把那枚“賜金牌”取出來，放在甲板上，讓海風吹拂。金牌在暮中閃着，卻不如炮口的寒耀眼，也不如水兵們臉上的笑容明亮。

“諾華火藥”不是終點。前路還有更長的路要走——要造自己的速炮，要練更靈活的戰，要讓更多的中國工匠掌握化學知識。但至此刻，他們已經證明，只要肯學習，肯創新，就沒有邁不過去的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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