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和接過電報，眉頭又皺了起來。實驗室的小批量生產沒問題，但大規模量產就會暴細節——天津產的蔗糖純度不夠，裡面的雜質會影響結晶。

“得讓他們提純蔗糖。”諾貝爾湊過來看了電報，“用活炭吸附雜質，再用真空蒸發法結晶，雖然麻煩，但能保證純度。”

趙師傅卻搖頭：“天津那邊哪有真空設備？我有個法子——老輩子做冰糖，是用麻線吊在糖水裡，讓晶慢慢長。咱們可以試試用棉線引導結晶，雖然慢，但能去雜質。”

李和眼睛一亮：“雙管齊下！讓天津機局先用趙師傅的土法子，同時讓總理衙門從英國買真空蒸發設備。”他轉頭對周福道，“你立刻回電，讓他們派個老師傅來威海衛學習，咱們手把手教。”

接下來的日子，實驗室了南北工匠流的場所。天津來的張師傅帶着三個徒弟，每天跟着趙師傅熬糖、結晶，手上的水泡起了一層又一層。王師傅則和諾貝爾的助手一起，繪製標準化的生產圖紙，把“蔗糖配比25%”“熬制溫度75℃”這些關鍵數據，用筆工工整整地寫在紅紙上，滿了整個工坊。

李和也沒閑着，他帶着新火藥的樣品登上“平遠”號，讓炮手們進行實彈演練。當速炮以每分鐘四發的速度擊，炮彈在靶船上炸開規整的彈時，水兵們發出震天的歡呼。鄧世昌特意乘小艇過來觀看，着發燙的炮管，慨道：“有這玩意兒，下次再遇着日艦，咱腰杆子更了！”

七月中旬，第一批量產的新火藥終於運抵威海衛。李和親自開箱檢查，葯柱烏黑髮亮，用指甲刮一下，邦邦的沒有黏。趙師傅拿起一，在手裡掂了掂，忽然往地上一摔——葯柱斷兩截，卻沒炸。

“了！”他舉着斷兩半的葯柱，像舉着個寶貝，“咱中國人自己造的新式火藥，了！”

諾貝爾看着這一幕，忽然對李和道：“該給它起個名字了。總不能一直‘甜火藥’吧？”

李和着靶場上殘留的彈痕，又看了看實驗室里忙碌的中外工匠，緩緩道：“就‘華諾貝爾火藥’吧。華在前，諾在後，記着是中國人的智慧，加上海外的學問。”

諾貝爾眼中閃過一，他出手：“不，是‘諾華火藥’，平等合作，不分先後。”

兩隻手在下相握，掌心的溫度，比夏日的還要熾熱。遠的海面上，北洋水師的艦船正在進行實彈演習，炮聲隆隆，像是在為這種新誕生的火藥，奏響第一支讚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