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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國海軍,從北洋水師開始_第27章 糖火之辯(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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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海衛的春天總帶着海霧的氣,新落的實驗室里,玻璃皿上凝着一層細的水珠。李和着一紙實驗報告,指腹幾乎要將紙頁穿——這是第七次復現下瀨火藥的配方,結果與前六次如出一轍:葯柱在35℃的恆溫箱里靜置三小時,便發出了細微的裂聲,表層的苦味酸晶驚的蟲豸般簌簌落。

“諾貝爾先生,您看這數據。”李和將報告推到金髮老者面前,“下瀨火藥的敏度太高了,咱們用煙台產的瓷罐儲運,稍一顛簸就可能出事。日軍那邊肯定也發現了,不然不會把炮彈都漆警示。”

諾貝爾捻起一小撮淡黃的藥,放在鼻尖輕嗅,眉頭擰了疙瘩。他來華已近兩月,帶着三名瑞典助手一頭扎進實驗室,與趙師傅、王師傅為首的中國工匠沒日沒夜地拆解下瀨火藥的分。此刻他面前的鐵架台上,還擺着十幾個着標籤的玻璃瓶:苦味酸、硝酸鉀、硫磺……每種原料都經過反覆提純,卻始終無法解決穩定的死結。

“問題出在苦味酸的結晶方式上。”諾貝爾着生的中文,指尖敲了敲玻璃瓶,“日本人用的是低溫結晶法,晶太脆,像堆乾柴,一點火星就着。我們試過用乙醇重結晶,雖然穩定些,威力卻降了三。”

趙師傅蹲在炭火爐旁,正用銅勺攪拌一鍋熔化糊狀的葯料,聞言直起:“洋人先生,依老法子,火藥里摻點‘化劑’會不會好?就像咱們做黑火藥時加麻桿灰,能讓藥子緩點。”

諾貝爾搖搖頭:“試過松香、蜂蠟,都不行。要麼堵塞炮膛,要麼降低燃燒速度。”他拿起一枚日軍的實彈彈頭,從彈殼裡倒出殘留的藥渣,“你看,他們為了增燃,還摻了鋁,這更增加了危險。”

實驗室里陷沉默,只有風箱鼓的呼呼聲和天平砝碼的輕響。李和走到窗邊,着外面晾曬的硝石,忽然想起昨夜在伙房看到的景——伙夫老陳熬糖稀時,不慎濺了幾滴在炭火爐上,火苗猛地竄起半尺高,卻沒像柴火那樣燃,反而燒得很穩。

“等等!”李和猛地轉,眼睛亮得驚人,“趙師傅,咱們熬硝的時候,用過甜菜糖做粘合劑嗎?”

趙師傅愣了愣:“糖?那玩意兒甜的,能跟火藥摻一塊兒?”王師傅也跟着笑:“管帶是糊塗了?火藥是炸人的,又不是做糖人。”

諾貝爾卻沒笑,他放下彈頭,眼神里閃過一好奇:“李管帶說的是蔗糖?它的分子結構里有羥基,或許能……”他忽然打住話頭,快步走到試劑架前,取下一瓶白,“我帶來的分析純蔗糖,你覺得可以試試?”

李和點頭:“我昨夜見糖稀遇火,燃燒穩定又劇烈。它既能粘合藥,或許還能緩衝苦味酸的敏度。就像……就像在乾柴里摻些潤的秸稈,火能燒得旺,又不容易炸。”

這個比喻讓趙師傅琢磨出點味道:“這麼說……倒有點像咱們做‘起花’(煙花)時,加蜂調火藥,燒起來又亮又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