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白那句平淡的問話，像一顆石子投殺無盡的心湖，讓臉上的笑容瞬間凍結，眼底掠過一慌。

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攥了撣子，沉默了幾秒，才重新抬起頭，目卻沒有直視沈墨白，而是向窗外熙攘的街道，聲音輕了幾分，帶着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悵惘：

“我自然是不想的。”頓了頓，彷彿在組織語言，“如果……如果這樣的和平日子，能一直過下去，就好了。”

說完這句，自己卻先輕輕搖了搖頭，像是在否定這個不切實際的幻想。轉回頭，看向沈墨白，眼神里多了一認真和倔強：“但這可能嗎？這世道……終究是要有力量才能活下去，活得好。我如果把您的錢還清了，再自己存上一筆，我就想去那天山劍閣看看。”

提到“天山劍閣”四個字，的眼睛里似乎有微亮起。

“看看自己……到底有沒有那個本事，能爬上那座山，為他們的弟子。”

沈墨白聞言，眉梢微不可察地了一下，放下手中的書卷，看向，語氣裡帶着一不易察覺的探究：“哦？你怎麼不去蜀中聖地？那裡的劍閣，名聲似乎更響。”

殺無盡似乎早就想過這個問題，回答得很快，帶着一種清晰的認知：“要學，就學最好的。蜀中劍閣人是多，門檻也低些，但聽說他們這次只收了七個人。那天山劍閣，立閣之初便以一場惡戰揚名，兩位閣主劍法通神，能爬上那絕峰的，才是真正有毅力、有資質的。我想去試試。”

“你倒是好眼。”沈墨白淡淡評價了一句，聽不出是讚許還是別的什麼。他沒有再追問，也沒有對說“你債務未清就想着遠行”之類的話，只是重新端起了旁邊的茶杯，抿了一口裡面早已涼的白水，目再次落回手中的古籍上，彷彿剛才的對話只是一段無關要的曲。

殺無盡見他沒有再談的意思，也很識趣地閉上了，繼續拿起撣子，默默地、細緻地清掃着博古架更高的灰塵。作輕，盡量不發出聲響。

店恢復了之前的靜謐，只剩下書頁偶爾翻的細微聲響，以及窗外傳來的、屬於花環城的、永恆不變的喧囂與熱鬧。緩緩移，將兩人的影拉長，一個靜坐如淵，一個忙碌如蟻，在這方小小的古董店裡，構了一幅奇異而和諧的畫卷。

日頭漸高，很快便到了正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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