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的意識在的地毯上落定，眼前立刻浮起淡藍的幻靈影。

“當前時間：1996年7月。”電子音平直無波，“所世界為多影視融合位面，前期核心任務關聯兩部作品：《馬大帥》《兇手你的樣子》。”

影里閃過東北小城的巷弄積雪、鄉村土路的揚塵，畫面快得像沒看清的錯覺。

“份信息植完畢。”幻靈繼續傳輸，“陳，23歲，港島籍，哈佛大學應屆畢業生，今日剛從國返回，現於港島中環某酒店辦理住，持有完整境文件。份邏輯無，可正常應對問詢。”

窗外是港島的清晨，維多利亞港的晨霧還未散盡，幾艘早班渡正緩緩駛過，引擎聲混着遠碼頭的搬運聲飄來。海風帶着清爽的涼意從半開的窗戶鑽進來，拂過窗帘邊角，留下淡淡的咸氣息。電子鐘的數字跳了跳，指向早上7點20分。

此刻站在中環這家酒店的房間里，空氣里飄着咖啡和新鮮麵包的香氣——大概是樓下餐廳剛開門的緣故。晨過薄霧漫進房間，在地毯上投下和的斑，一切都帶着清晨特有的、尚未完全蘇醒的慵懶，彷彿這二十多年的人生本就該是這樣。

陳在酒店用過早餐，走出旋轉門時，港島的清晨已褪去涼意。過高樓間隙灑在柏油路上，帶着夏末特有的熱烈。路邊的報刊亭支着遮棚，《東方日報》《明報》的頭版標題醒目，賣煙的阿伯用帶着本地腔調的粵語招呼着路人，街角的冰室飄出茶和西多士的香氣，穿短衫長的上班族步履匆匆，偶爾有穿校服的學生背着書包跑過，帆布鞋踩在石板路上嗒嗒作響。

他沿着皇後大道中慢慢走，兩側的騎樓還保留着舊時模樣，招牌林立卻不雜——金鋪的“足金”字樣閃着，中藥鋪的木櫃着沉香，店的玻璃櫥窗里掛着港式碎花和寬肩西裝，正是當下流行的款式。路口的紅綠燈替閃爍，紅小呼嘯而過，車上刷着誇張的路線廣告，司機隔着車窗用粵語喊着下一站的名字，混着街邊小販的賣聲，織一團鮮活的市井氣。

午後轉到銅鑼灣，時代廣場的雛形已現，周邊的商場剛開門不久，門口的海報着最新上映的港片，張國榮、王菲的唱片海報在音像店牆上並排着。天市集里，攤主用竹竿支起掛滿T恤的攤位，討價還價的聲音此起彼伏，穿人字拖的阿婆挑着新鮮的楊桃、荔枝，竹籃一晃一晃地從人群里穿過。海風從維港方向吹過來，帶着咸氣，吹得街邊的棕櫚葉沙沙響，遠的天星小正緩緩靠岸，甲板上的遊客舉着相機，拍下這方即將迎來變化的天地。

傍晚時分，他走到尖沙咀的碼頭邊。夕把海水染金紅，對岸的中環建築群在暮里漸次亮起燈火，霓虹初上的招牌開始閃爍——“永安百貨”“先施公司”的字樣帶着年代，與剛立起的新式廣告牌相輝映。街邊的茶餐廳坐滿了人，炒河的鑊氣混着冰啤酒的泡沫味飄出來，幾個穿背心的老伯坐在天座位上，用粵語聊着賽馬和市，間或夾雜幾句對未來的議論，聲音被晚風吹得忽遠忽近。陳靠在欄杆上，看着渡載着乘客來來往往，忽然覺得此時的港島，像一杯加了冰的港式茶，既有舊日的醇厚，又着即將翻篇的清爽。

夜漸深，陳的影在港島的街巷間游移，神力如無形的網，悄無聲息地籠罩着周遭。

先在油麻地的舊樓區停駐，神力探一棟掛着“茶餐廳”幌子的建築，裡間的保險柜里藏着現金和金銀，牆角堆着些長短傢伙，金屬的冷過知傳來。沒驚屋裡划拳的人，這些東西已悄然了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