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壁荒原的風依舊凜冽如刀，卷着細碎的黃沙扑打在甲胄之上，發出簌簌的輕響。兩日兩夜的全速疾馳，讓兩萬大唐輕騎人人面帶風塵，戰馬的口鼻間噴吐着濃重的白氣，鐵蹄踏碎了荒原的寂靜，朝着涼州方向一往無前。

程嘯天端坐於黑皮犀牛背上，周的氣息早已從最初的震驚與悲痛，沉澱為一片深不見底的寒冽。玄火鱗甲在風沙中泛着冷的澤，後背的玄火盤龍錘垂落而下，錘纏繞的暗紅紋路現鋒芒，彷彿隨時都會發出毀天滅地的力量。他雙目微眯，目穿漫天黃沙，直直向西方天際，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儘快與李元霸匯合，將李元吉這個弒殺儲君的臣賊子押回長安，以告李建在天之靈。

李靖鎮守金城郡的囑託猶在耳畔，三萬銳鐵騎駐守要塞，護住太子靈柩與糧草輜重，後方已然安穩。可程嘯天心中的焦躁，卻毫未曾消減，歷史軌跡徹底偏離，李建橫死前線，李元吉悍然謀反，李軌叛未平，這一樁樁一件件，如同巨石般在他的心頭，讓他這個來自現代的靈魂，第一次真切到了世皇權爭鬥的腥與殘酷。

他曾在史書上見過玄武門之變的雨腥風，見過李世民弒兄殺弟、父退位的狠絕，卻從未想過，是不是自己的到來攪了這個時空，有些地方徹底了套。李元吉這個在原本歷史中不過是李世民奪權路上墊腳石的皇子，竟敢鋌而走險，勾結反賊，斬殺太子，謀奪兵權，這般膽大包天的行徑，簡直是匪夷所思。

“戰王殿下，前方十里之地，似有大隊人馬煙塵！”

前方斥候快馬加鞭疾馳而回，翻落馬，單膝跪地，聲音帶着幾分凝重稟報。

程嘯天眉頭微挑，抬手勒住下黑皮犀牛的韁繩。六千餘斤的巨應聲停步，四蹄穩穩踏在黃沙之上，沉悶的腳步聲戛然而止，後兩萬鐵騎也隨之齊齊勒馬，作整齊劃一，甲胄撞之聲連一片，盡顯銳之師的素養。

“看清是何方兵馬了嗎？是叛軍還是我大唐將士？”程嘯天沉聲問道，聲音過風沙傳出，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

“回殿下，旗幟之上綉着‘李’字與‘趙’字，看陣型與甲胄，皆是我大唐正規軍，人數約莫十萬之眾，絕非叛軍！”斥候連忙回道。

程嘯天心中一，角微微勾起一抹釋然。

是李元霸！

沒想到自己星夜兼程趕來支援，竟在半路遇上了凱旋而歸的趙王主力。想來也是，以李元霸那天下無雙的勇武，加上尉遲恭、羅士信兩員悍將輔佐，平定一個早已窮途末路的李軌，不過是探囊取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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