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凡的話語如同一把淬火的鑰匙，猝然捅開孟靈記憶深的銹鎖。那些被鏡面意志扭曲的虛假畫面如水退去，真實的記憶如暖破雲——桃花樹下金凡笨拙地為簪花，寒潭邊他將唯一的暖玉塞給，渡劫時兩人背靠背抵擋天雷，甚至連爭吵時他氣鼓鼓卻捨不得拂袖而去的模樣，都清晰得彷彿就發生在昨日。這些滾燙的回憶衝垮了鏡面碎片的侵蝕，讓混沌的識海驟然清明。

“金凡……”孟靈猛地抬眼，眸中迷霧散盡，取而代之的是被愚弄後的滔天怒火。最恨旁人玩弄心智，尤其是拿與金凡的誼作餌！

“該死的鬼東西！”叱一聲，反手死死攥住金凡微涼的手掌，另一隻手凌空一抓，碎星短刃在掌心嗡鳴，倒映出眼中燒得更旺的怒火。沒有毫猶豫，手腕翻轉，短刃劃出一道凝練的銀弧，將滿腔怒意與對真實的執念盡數灌注其中——

“破妄！”

這一刀並非追求力量的極致，而是帶着一種勘破虛幻的澄明，彷彿要將一切扭曲的假象連斬斷。刀落在巨大的鏡面碎片上，沒有預想中的驚天巨響，只有一聲清脆的“咔嚓”，如同薄冰碎裂。

那塊記錄著“終極之戰影像”的鏡面碎片，竟真如脆弱的琉璃，從刀痕蔓延開麻麻的裂痕，像是蛛網般爬滿整個鏡面。

“不——！！！”

腦海中那道古老的聲音發出凄厲的咆哮，充滿了不甘與怨毒，震得兩人識海嗡嗡作響。鏡面碎片上的芒以眼可見的速度黯淡，那能拖拽神魂的吸力也如水般退去。最終，又是一聲“咔嚓”輕響，整塊碎片徹底崩裂，化作無數細碎的點，如同被風吹散的螢火，消散在記憶之墟的混沌中。

金凡與孟靈同時踉蹌了一下，大口着氣，臉蒼白如紙。方才那番神魂對抗，比與噬時妖正面搏殺還要兇險百倍，此刻只覺識海空的，連調靈力都有些吃力。

“呼……差點就栽在這鬼地方了。”孟靈心有餘悸地着口，指尖仍在微微抖。看向金凡，眼中既有後怕，更有劫後餘生的慶幸與激，“幸好有你，金凡。若不是你那句話……”

“謝什麼。”金凡搖搖頭，抬手去額角的冷汗，掌心卻依舊冰涼，“我們是道，本就該同生共死。只是剛才那東西……絕非自然形的記憶碎片。”他眉頭鎖，眼中閃過思索，“它有意識，甚至有明確的目的——像是在篩選。”

“篩選？”孟靈一愣，扶着金凡的手臂站穩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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