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靈起時，袂被山風拂如蝶翼振翅，踏着青石板走到崖邊，腳下雲海翻湧似萬馬奔騰，一直漫到天際那片被霞染琥珀的虛無。抬手攏了攏被風吹的鬢髮，眸悠遠如沉星海：“是關於‘時盡頭’的傳說。”

“時盡頭？”金凡指尖無意識挲着袖中那枚刻滿符文的玉簡，心湖驟起微瀾。這四字他曾在《荒古異聞錄》里見過隻言片語，卻都被標註為“修真界十大妄談”——要麼說那是合道修士對時間法則的臆想，要麼便是上古鍊氣士編造的海市蜃樓。

孟靈轉時，發梢掃過青石上凝結的珠，碎在睫上流轉：“我家祖祠室里，藏着幾頁用‘蝌蚪文’寫就的殘卷。小時候我拿出來，對着族中傳下的‘破妄鏡’譯了整整三年，才勉強讀懂十之二三。”頓了頓，聲音得更低，“上面說，天地初開時，時間長河並非孤直奔涌，而是如蛛網般分出萬千支流，時而漩渦驟生吞噬過往，時而斷裂懸浮的碎片。而在所有支流的盡頭，在所有可能的終點匯之，有個地方被稱為‘時盡頭’。”

金凡眉頭微蹙，指尖在空中虛點勾勒，無形的數理模型在他識海中飛速構建：“時間斷點……匯終點……這倒像是我推演過的‘十一維空間模型’，只是維度更高。”

“古籍可沒這麼玄乎。”孟靈攤手時，腕間銀鐲撞出清響，“只說那裡是萬終結之地，卻也是一切起源的可能。據說藏着開天闢地的本源之力，但也裹着能撕碎星辰的時空風暴，還有最可怕的‘忘之力’——任你是化神大能，靠近了都會被抹去存在的痕迹，連迴的機會都沒有。”

話音未落，山風驟然轉厲，吹得雲海翻湧如沸，似有無數無形之在虛空嘶吼。金凡卻敏銳地抓住了關鍵，指節輕叩石坪：“既是絕地，為何會有‘召喚’？我神魂里那道悸，分明不止是危險預警，更像……像有人在我耳邊低語‘前路’。”他閉上眼，識海中那道殘留的鐘鳴愈發清晰，既帶着焚烈焰般的警示，又藏着破開迷霧的微。

“這才是最有意思的。”孟靈眼中躍着冒險的火焰，倒映着雲海盡頭的虛無，“殘卷末尾還有一句讖語：‘終末之鐘鳴，天選者自醒。’我以前當是老祖宗故弄玄虛，可現在……”忽然湊近金凡，聲音裡帶着一抖的興，“這‘風險召喚’，會不會就是‘終末之鐘’？而我們，能聽見鐘聲的人，就是那‘天選者’？”

“天選者？”金凡嗤笑一聲，指尖在膝頭叩出規律的輕響——那是他推演邏輯時的習慣，“我信因果，不信天命。若真有‘時盡頭’，若召喚真來自那裡，選我們必有理由。”他腦海中飛速閃過兩人的特質：他的“數理大道”能解析天地規則，對異常波的敏度遠超同階；孟靈的空間天賦可撕裂虛空，其家族傳承的“混沌青囊”更是能勘破空間節點。或許，是兩人聯手時產生的“規則共鳴”？

“理由以後再查。”孟靈卻不耐煩糾結這些，一腳踢開腳邊的碎石，石屑墜雲海無聲無息，“現在只問你：去不去？”

青石坪上的雲霧不知何時漫過腳踝，帶着沁骨的涼意。去，便是九死一生，稍有不慎便會被“忘之力”抹飛灰；不去，神魂里的鐘鳴便會如附骨之蛆，日日夜夜啃噬道心——能發出這種召喚的存在，若真要找上門，逃避又有何用？

金凡抬眼看向孟靈，眼中燃着不滅的好奇，像個初見火種的孩；而他自己，雖表面冷靜，指尖卻已因興微微發燙——那無法用模型解析的“未知變量”，正是他大道之路上最人的謎題。

沒有煽，沒有猶豫。金凡眸沉靜如深潭，孟靈眼中卻亮得驚人，兩種截然不同的氣質在雲海間織，卻奇異地達了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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