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魂崖上風怒號，黑霧如墨翻滾。金凡搖了搖頭，間湧上的腥甜被他強行下，指尖緩緩搭上青鋒劍柄。他的作慢得幾乎停滯，手腕微沉時袂拂過劍穗，盪起細碎的弧，卻不見半分往日的凌厲——劍鋒流轉的不再是寒芒，而是如春水映月般的溫潤，似與周遭呼嘯的風、翻湧的黑霧達了某種奇妙的共鳴，渾然天，彷彿他手中握着的不是劍，而是天地間最和的呼吸。

“鐺！”孟靈的長劍與白骨戰士的骨刃撞，火星在黑霧中炸細碎的點。眼角餘瞥見金凡的姿態，握着劍柄的手猛地一：那劍招從未見過，既無破空之勢，亦無殺伐之威，倒像是……一位老農在田埂間輕揮鋤頭，自然得讓人心頭髮。“這是……《靜心訣》的劍招？”心中掀起驚濤，腳下一個踉蹌，被白骨戰士趁機掃中腰側，悶哼一聲退後半步。

“靜心一劍，萬歸塵。”

金凡的聲音很輕，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卻清晰地穿了黑霧的咆哮。他手腕微轉，青鋒劍劍尖朝下，輕輕向前一點——沒有龍鳴，沒有華迸，只有一道淡青的劍氣自劍尖溢出，如春日晨滴落青潭，無聲卻浸潤萬，慢悠悠地飄向紅婦人。

紅婦人正指揮着十數漆黑手纏向孟靈，見狀嗤笑出聲，角勾起一抹猙獰：“米粒之珠，也敢……”話音未落，下意識催護黑氣，那凝聚了百年怨煞的黑氣翻湧如墨浪，本是堅不可摧的防。可青劍氣及黑氣的剎那，卻如熱湯融雪般徑直穿了過去，連一漣漪都未曾激起。

“呃……”紅婦人的笑聲戛然而止，作猛地僵住。低頭看向自己的眉心，那裡正嵌着一點淡青，像是雪地里綻開的第一朵春苔。眼中的猩紅以眼可見的速度褪去，怨毒與猙獰如水般退去，出底下深藏的疲憊與迷茫。張了張，聲音嘶啞得如同破裂的陶管：“我……錯了嗎？”一滴明的淚從眼角落，瞬間消散在黑霧中，“孩子……娘對不起你……不該被仇恨……”

最後一個字沒說完，的便開始變得明，如被風吹散的公英，化作點點塵融黑霧。隨着的消散，那些白骨戰士轟然癱，骨節寸寸碎裂；纏繞孟靈的手失去力道，化作黑煙散去；籠罩斷魂崖的黑霧如同被破的墨囊，緩緩褪去，出被遮蔽已久的天空——天如碎金般灑下，驅散最後一縷霾，崖邊的古松展着焦黑的枝丫，竟有新芽在斷口悄然萌發。

“陣……陣法破了？”孟靈手中的長劍哐當落地，白骨戰士的殘肢在腳邊化為齏，卻渾然不覺，只是怔怔地看着金凡。那個剛才還與並肩搏殺、靈力幾近枯竭的青年，此刻拄着劍緩緩站起，臉蒼白如紙，額角滲出細的冷汗，握劍的指節泛白，可眼底卻亮得驚人，像是有星辰在其中流轉，氣息悠長而穩定，再無半分之前的焦躁。

金凡走到邊，抬手幫拂去鬢邊沾染的黑灰，出一個溫和的笑：“孟靈，我沒事了。”

孟靈着他的眼睛，那是一雙從未見過的眸子——澄澈如古井，深邃似夜空，平和中藏着悉世事的智慧。心頭微，手輕輕了他的袖：“金凡……你剛才那劍……我記得《靜心訣》總綱里說‘心不靜則劍不純’，你從前練這劍招時，總說差了一層‘歸塵’的意境，今日……”

“是心境到了。”金凡深吸一口氣，口傳來細微的刺痛，卻讓他更清晰地到的變化——靈力雖虛，卻純得如同琉璃，腦海中更是前所未有的清明。“之前總覺得心是修為不足，今日生死一線間，反而靜了下來。”他看着天下漸漸清晰的斷魂崖，“那紅前輩，並非死於我的劍，而是死於自己的執念。我不過是借劍讓看清了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