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靈怔怔聽着，指尖無意識地挲着腰間的清心玉佩。

危機既解，斷魂崖上只剩下兩人和滿地狼藉。金凡尋了塊相對平整的岩石盤膝坐下，閉目調息，周很快縈繞起淡淡的青暈，那是《靜心訣》運轉時特有的靈。孟靈守在他側，目掃過戰場，最終停在紅婦人消散的地方——那裡有兩點微尚未散去。

走過去，蹲下撥開碎石：一枚鴿卵大小的黑珠子靜靜躺在石裡，手冰涼刺骨，彷彿有無數怨魂在其中嘶吼，邪之氣幾乎要鑽進骨髓；旁邊是半塊殘破的玉簡，邊緣焦黑，上面刻着扭曲的符文，只掃了一眼，便覺心神，連忙用靈力裹住收進儲袋。“這邪，日後定要找個地方徹底毀掉。”喃喃自語，轉回到金凡邊。

夕西沉，最後一縷霞將斷魂崖染金紅，隨即遠山。明月緩緩升起，銀輝如練，淌過斷壁殘垣，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孟靈坐在金凡對面，看着他沉靜的側臉——月勾勒着他抿的線，長睫在眼瞼下投出淡淡的影，呼吸悠長而均勻。想起今日種種：火蛟的烈焰、幻境的迷障、金凡揮劍時那與天地共鳴的姿態……尤其是他最後那句“心境的力量”，像一顆石子投心湖，漾起圈圈漣漪。

“一直以為，只要修為夠高，法寶夠強，就能立於不敗之地。”輕輕着前的清心玉佩，那是宗門長輩贈予的護符，剛才在黑霧中正是靠它才沒迷失心神。可即便如此，仍能清晰記得自己當時的慌——擔心金凡撐不住，擔心陣法無法破解，那份焦慮像細刺，扎在心頭。“如果換我被困在那幻境里……我能像他這樣，在絕境中靜心悟道嗎？”問自己，答案卻是否定的。的心，還不夠靜，不夠定。

不知過了多久，金凡緩緩睜開眼睛，吐出一口濁氣，青白的霧氣在空中凝一朵小小的蓮花，隨即消散。他活了一下筋骨，關節發出輕微的噼啪聲，臉上終於有了些。“覺怎麼樣？”孟靈連忙起，遞過一小瓶療傷丹藥。

金凡接過丹藥，仰頭服下，笑道：“前所未有的好。經脈只是些皮外傷，靈力也恢復了三，更重要的是……”他着天邊的明月，眼神悠遠，“我好像到‘道’的邊了。”

他轉頭看向孟靈，見眉宇間凝着愁緒，便手輕輕敲了敲的額頭：“還在想剛才的事？”

孟靈被他敲得一怔，隨即紅了臉頰，坦誠道：“我在想，你的心境能在絕境中升華，那我呢？我好像……一直停在原地。遇到危險，只會想着用功法和法寶拼，從來沒想過從心裡找力量。”

金凡聞言，沉默片刻，忽然指着崖邊那株萌發新芽的古松：“你看它，被雷劈過，被火燒過，可還在，春雨一淋，就能再發新芽。心境也一樣，得經得住磨礪，才能見得到本心。今日這斷魂崖，於我是劫，於你，又何嘗不是緣？”

月下，孟靈看着那株焦黑古松上的綠新芽，又看看金凡眼中的澄澈，心頭的迷霧彷彿被月驅散，漸漸亮堂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