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後，齊硯舟從休息室出來。

走廊的燈還亮着，慘白的從天花板傾瀉而下，把每一塊地磚都照得泛着冷。他反手帶上門，門軸轉時發出輕微的吱呀聲，然後咔噠一聲合上。他在門口站了一秒，沒回頭。

他知道睡著了。呼吸均勻，眉頭舒展，角還留着一點弧度。他站在床邊看了很久，才終於說服自己離開。

現在他邁步朝值班區走去。白大褂的下擺隨着步伐輕輕晃，過側，發出細碎的窸窣聲。走廊很長，兩邊是一扇扇閉的門，門上的編號在燈下清晰可見。有幾間病房亮着床頭燈，暖黃的從門上的小窗出來，在走廊地面上切出一道道斜斜的痕。他踩過那些痕，腳步沒有停頓。

經過護士站的時候，值班的小護士抬頭看他。他點了點頭，繼續往前走。小護士的目追了他兩秒，又低頭去看記錄本。總覺得今晚的齊醫生有點不一樣，但說不清哪裡不一樣。

他走到自己的辦公位前，坐下。

椅子是舊的，皮革表面磨得發亮，坐下去會發出輕微的嘎吱聲。桌面收拾得很整齊：病歷夾摞一疊，筆筒里的筆按排好，電腦屏幕黑着，倒映出他自己的臉。他看着那張臉，看了兩秒——眼眶下面有一點青，是這些天缺覺留下的痕迹。他移開視線，看向那疊病歷夾。

最上面那份的邊角有點翹，應該是被翻過很多次。他手按了按，把它平。

手機在兜里震了一下。

他沒立刻。只是坐着，看着那疊病歷夾。震又傳來一次，很輕，像催促。他這才掏出手機。

屏幕亮着，一條未讀消息。他點開，是加的，沒有署名，只有一行字：

“張明團伙關聯人員全部落網，證據鏈閉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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