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下去。”齊硯舟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沒有說話，只是默默走到他邊，兩人再次並肩，走向樓梯間。

狹窄的醫用電梯里，燈昏黃。岑晚秋靠在最裡面的角落，右手終於鬆開了那支一直握的銀簪，將它小心地回有些鬆散的髮髻。掌心被簪尖抵出的深深紅痕尚未消退，但沒有再滲。齊硯舟站在左側，的服在背上，冰冷的布料汲取着溫，讓他控制不住地到一陣陣寒意，微微僵。

樓層指示燈數字無聲地跳：“15”……“14”……

突然，岑晚秋開口，聲音很輕，在電梯運行的輕微嗡鳴中幾乎聽不見：“他為什麼……非得一遍遍說自己是醫生？”

齊硯舟的目落在不斷下降的樓層數字上，沉默了幾秒，才緩緩回答：“因為他這輩子，或許從來沒有被任何人、包括他自己，真正承認過‘醫生’這個份。他父親他學醫，是為了耀門楣；醫院領導着他升職，是看中他背後的關係；連剛來的實習生都在私下議論，說他能上手台是靠打點……他恨我，或許最本的原因，是恨我明明什麼都沒有‘依靠’，卻偏偏能穩穩地站在手台主刀的位置上，做着他夢寐以求卻永遠無法真正勝任的工作。”

“所以……他就要用這種方式，來證明自己？”岑晚秋的聲音裡帶着一不易察覺的抖，不是恐懼，而是某種更深的理解和悲哀。

“對。”齊硯舟的回答簡潔而冷酷，“他需要一場盛大的、自導自演的‘殉道’表演。哪怕道是假的，觀眾可能只有我一個，甚至結局註定是失敗和被捕……他也要讓自己在那一刻，看起來像個悲壯的、敢於‘獻’的‘英雄’。這是他扭曲心理里，能抓住的最後一稻草。”

電梯降到“8”樓，發出一聲輕微的“叮”響，門緩緩打開。

林夏正焦急地守在電梯口，懷裡抱着一台平板電腦，一看見他們出來，立刻快步沖了上來，語速飛快：“主任！監控組那邊有突破！部分被刪除的監控畫面恢復了，時間點是今天凌晨兩點到三點之間。有一個穿着不合白大褂、戴着帽子和口罩的人，用非正常權限卡刷開了檢驗科後門，進去了大約七分鐘。雖然臉完全遮住了，但技組分析了走路姿態和幾個習慣小作——步態有明顯的習慣外八字，左肩在轉彎時有輕微的前傾……高度吻合王德發那個司機的特徵！”

齊硯舟立刻接過平板，手指在冷的屏幕上快速，翻看着截取的關鍵視頻片段。畫面中那人確實遮掩嚴，但從某個拐角監控拍到的側面步態，以及他手推門時袖口出的半截手錶錶帶款式……細節都對得上。

“他進和離開的時間？”齊硯舟頭也不抬地問，目鎖住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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