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虎御唐:龍闕血鑒_第297章 整院壓場待曬糧(1)
金穗垂田,收在即,農修整完備,夏收的最後一樁前置農事,便是整治打穀場院。唐代軍屯收麥,無新式倉儲曬場,全憑人工修整平地、夯土,造出結實平整的場院,用於粒、曬穀、堆糧。歷經常年踩踏、雨水沖刷,舊場院土質疏鬆、坑窪不平,還藏有鼠裂,若不提前夯整,收糧後極易積水霉糧、粒耗損。我自樹蔭下緩緩抬,棄了晾曬場的值守,邁着沉穩虎步,走向村中空曠的打穀場,以猛的敏銳與力量,看護軍民整場夯地。
邊境軍民依照唐時農俗規制,分工整治場院。士卒們先以木杴清掃全場,撿拾碎石、草、殘土雜,將場院徹底清整乾淨;隨後取水勻灑地面,潤表層鬆土,避免夯時塵土飛揚、土質不實;青壯年士卒拖拽沉重的石碾,往複滾場地,將疏鬆土層碾平實;吐蕃牧民手持木夯,定點捶打石碾顧及不到的邊角、坑窪,填補凹陷、封堵裂,力求整場平整堅實。農師立於場邊督導,正叮囑:“場院為收糧之本,土松則藏,地窪則積水,一經日晒雨淋,穀粒必霉耗虧損,務要碾嚴實,寸土不。”
人力夯場,重在平整地面,卻難查土層深的細微空與暗藏的鼠。這些患於平地之下,眼難以分辨,收糧堆垛後,穀粒會順着隙地底,氣也會淤積其中,極易造糧食腐壞。我繞着場院外圍緩步巡走,憑藉虎掌踏地的準,分辨土層虛實,雙耳輕捕捉地底細微的空回聲,一寸寸排查整座場院的患。
行至場院西南邊角,我腳掌落於地面,明顯土層虛浮,下方中空,踩踏之微有下陷之,伴着細碎土屑落的輕響。此表面平整,與別無異,軍民全然沒有察覺患。我駐足停留,軀微側,頭顱低俯,鼻翼翕間嗅出濃郁的鼠臊味,確定下方藏有鼠,是場地最大的疏。
我並未貿然刨挖破壞整片場地,只微微俯,壯的前爪準落在空上方的土層,輕輕按拍打,讓表層浮土微微塌陷,出一道細微的口痕迹。隨即頭滾出一聲低沉悶吼,提醒勞作的士卒此有異。正在拖拽石碾的士卒聞聲止步,順着我的目去,終於發現那暗藏的空。
幾名士卒立刻上前,小心刨開表層土層,果然挖出一縱橫錯的鼠,積滿浮土雜。眾人快速清掏鼠,填土,再以木夯反覆捶打,將空徹底夯實封死。一名士卒直起汗,看着平整嚴實的地面笑道:“這藏得太蔽,憑我們眼本找不出來,虧得白澤踏地辨虛,不然秋後堆糧,不知要損耗多穀粒。”
軍民繼續勞作,我便沿場院循環巡守,全程以虎之本能輔助整場。但凡踏到微鬆土層,便駐足輕踩示警,提醒眾人重點夯;見到邊角殘留的碎石雜,便以鼻頭輕輕拱攏堆,方便士卒清掃;察覺有麻雀、野雀落在新的土上啄食土中草籽,留下細碎爪印,破壞平整地面,我只需抬首凝目,一聲輕吼便將雀群盡數驚飛,不許野踩踏新整的場院。
石碾往複轟鳴,木夯起落聲聲紮實,整片場院漸漸煥然一新。原本坑窪疏鬆的地面,被碾得堅平整,邊角隙盡數封堵,無空、無凹陷、無雜。灑落其上,土質實細,完全符合曬穀粒的場地要求,不懼日晒,不積雨水,不穀粒。
午後日暖風輕,整場夯整治盡數完工。軍民撤去石碾、木夯,清掃乾淨場地殘餘浮土,仔細查驗每一邊角隙,確認全場堅實平整,無任何患留存。農師繞行全場一周,細細核查土質與平整度,臉上出篤定神。
我緩步走到場院中央,慢悠悠卧下,沉重的軀在堅實的地面上,着實的土層,確認整座場院再無虛陷患。抬眼去,一邊是金浪垂的萬頃麥田,一邊是修整完備的平整場院,農鋒利、場地規整、田疇清凈,一季農耕的所有準備,已然盡數周全。
農師與吐蕃老牧民立在場邊,着安穩平整的曬穀場,又看向場中靜卧的我,輕聲嘆:“春耕整地,夏耘護苗,收前備整場,一季農事安穩,大半皆是此虎之功。如今萬事齊備,只待開鐮收麥,便可顆粒歸倉。”
我靜卧場院,目安寧落向遠方麥田。歷經數月晨昏值守、風雨護田、清患備農,收終至眼前。我將鎮守這片嶄新整葺的場院,護好收糧重地,靜待軍民開鐮歸糧,守得歲歲稔,倉廩充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