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虎御唐:龍闕血鑒_第296章 修鐮整具待開鐮(1)
曉鋪野,麥浪翻金,經一夜安守無擾,田間麥穗徹底凝漿定粒,顆顆飽滿沉墜,已是臨待割之態。唐代農耕極重收前備,麥轉瞬即落,若農鈍銹、殘缺,倉促收割必會落粒損耗、延誤農時,是以麥田將之際,軍民必先悉數檢修收割用、晾曬倉儲家什,為夏收萬全預備。我自荒坡值守緩步起,抖落滿晨,不再巡守山野邊界,轉而踱步至村外晾曬場,以虎的警覺天,看護軍民修治農、規整收麥。
彼時邊境軍屯收割,皆為鐵木所制,經年使用,鐮刀刃口易鈍、木柄易松、籮筐易朽、草繩易斷。天大亮後,軍民齊聚空場,各司其職修整農。大唐士卒取來磨刀石,引清水細磨鐮刃,反覆打磨除銹開鋒,逐一試過刃口鋒利度,杜絕鈍鐮割麥斷稈、帶穗落粒;吐蕃牧民則檢視木杴、谷耙、麥筐、捆草繩,將鬆的木柄楔加固,修補破損的竹筐,更換腐朽繩索,整理出整套收麥。農師在場逐一查驗,依古法叮囑:“收麥如救火,利,則收割速,顆粒方可得盡,鈍殘,必損年。”
人力專註修整,心思皆在鋒刃、木柄之上,難免顧此失彼。空場鄰荒草與田埂,常有雀鳥、野鼠遊盪,或啄食晾曬的草繩纖維,或攀爬堆放的竹筐,極易損毀剛修整好的;更有細碎鐵屑、碎石散落場地,若留原地,收割時混麥堆,便會影響糧食收納。我伏在空場側邊高地,以虎的敏銳五,替眾人看護、排查患,彌補人力疏。
我雙耳輕,捕捉着場地周遭細微靜,鼻翼緩緩翕,分辨鐵銹味、木草木氣息與野腥臊異味。目沉凝,掃過整齊堆放的鐮刀、耙、竹筐,盯每一堆放死角。人類視闊,難察邊角細微異,而我居高臨下,任何野竄、移位、雜殘留,皆清晰目。
片刻間,場邊荒草微,兩隻黃鼠被場地草木氣息吸引,竄出,順着筐底隙鑽,試圖啃咬竹筐藤條。新補的筐藤尚且鬆,一旦被咬斷,收割時裝麥便會粒。我不聲,軀依舊伏卧,只緩緩低頭顱,眼底凝起冷,間溢出一縷極細的悶吼。
這聲低吼不響,卻帶着百之本的威,着地面盪開。那兩隻黃鼠瞬間僵住,四肢慌,不敢再啃咬藤條,轉便要逃竄。我輕輕抬掌,拍擊前地面,淺層泥土微震,威勢更甚,嚇得兩隻黃鼠連滾帶爬竄回荒草深,再不敢靠近場地。我依舊靜伏不,不擾軍民勞作,只默默守住整片晾曬修整場地。
又過片刻,一陣微風掠過,將幾塊細碎鐵屑吹至竹筐下方,於影之中。鐵屑堅鋒利,收割時裝麥極易劃破竹筐、刮損麥稈,混糧食中更難分揀。我起緩步走近,厚重虎掌輕踏地面,避開整齊擺放的農,隨後低頭,用潤鼻頭輕輕頂推,將藏在筐底的鐵屑逐一推出,再側低頭,將細碎雜盡數拱至場地邊角,不沾完好,不留患。
全程我不急不躁,依循虎的沉穩天巡守場地。見有風吹鬆的草繩落,便用鼻頭輕抵歸位,住繩頭,防止被風捲走、被野啃噬;察覺有雀鳥落在木架上打量晾曬的筐,便微微抬頭,目凜冽直視,無需出聲,便驚得雀鳥振翅遠飛;繞行場地一周,腳掌輕踩地面,排查是否有尖銳碎石、殘鐵留,守護每一件修整好的收麥完好無損。
日至近午,天清亮,軍民修整完畢。所有鐮刀刃口鋒利、木牢固、筐繩完好,整套收麥農規整分類,整齊碼放於通風乾爽晾曬,待來日取用。眾人逐一清點,見無一損毀、無一缺失,場地乾淨整潔,皆是心安。
農師拂去手上塵泥,環視整齊完備的農,又看向緩步踱回樹蔭卧守的我,出聲慨:“年年修,最怕野毀、雜留,今日有白澤值守場地,替我們防患細微之,省卻無數麻煩,萬事俱備,只待開鐮。”
我卧於樹蔭之下,抬眼向滿目金浪的麥田,再看一旁整齊完備的收麥。已利,倉儲已備,田疇無患,野害肅清。這一季春耕夏耘的萬般辛勞,終至收之時。我靜靜鎮守於此,靜待軍民開鐮收麥,護佑一季顆粒歸倉,歲歲年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