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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虎御唐:龍闕血鑒_第295章 巡疆驅獸守熟禾(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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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疇清凈,風,歷經整雜去腐,整片麥田穗粒凝實飽滿,青黃相間的麥浪里,儘是將年氣韻。邊境郊野山林相連,農田挨荒坡,每至麥前夕,野獾、黃鼠、貉子等小最是貪饞,晝伏夜出潛田間,啃食穗粒、踏倒麥株,往往一夜之間便毀去數壟麥,是唐代邊境夏收前最難防範的野患。我自老田埂上緩緩起,舒展蟄伏半日的軀,不再固守田間清雜,轉而巡守田野界的荒坡防線,以虎的凶威,封堵山野類的窺伺之路。

唐人守田,晝夜有別。白日人勤,田間常有勞作、巡查之人,野不敢輕易靠近;夜人歇,曠野寂靜,便是野盜田的最佳時機。為此邊境軍民遵古法守田,白日修整農事、養護麥,日暮之後便關閉田邊籬門、收攏農,只留量值守士卒遠近巡,同時倚仗山野猛威懾,鎮守田野界之地。今日暮初臨,軍民盡數收工歸棚,加固田邊簡易籬障,清理田口通路,杜絕野循跡田,靜待來日麥開鐮。

人聲漸歇,四野歸於靜謐,真正的守田之戰,才剛剛開始。我緩步行至麥田與荒坡的界線,這是野的必經要道。虎居百之尊,嗅覺遠超尋常生靈,晚風送來的氣息里,除了醇厚麥香,還夾雜着數縷淡弱的臊腥氣,細碎、匿,藏在晚風深,人力絕無可能察覺。我四爪穩穩踏在荒草邊緣,低,脊背微綳,進潛行巡守的姿態,雙耳頻頻轉,捕捉荒草深每一細微的響

整片界荒坡草木叢生,是野潛藏蟄伏的絕佳之地。我不急着突進,順着臊氣息的軌跡,緩步地遊走,厚重的虎掌落地輕緩,踩過枯草不發半分異響,完全匿自聲息,反向窺探潛藏的野。不多時,西側荒草深傳來輕微的土聲響,草葉微微晃,一濃郁的獾臊味撲面而來。

我已然鎖定目標,是一隻的野獾。此最喜啃食飽滿穗,且擅長夜間掘土潛行,能悄悄鑽過籬障隙,田毀麥。我收斂所有氣息,四肢替緩慢前移,伏地面,將龐大的形藏在荒草影之中,一步步近響源頭。待相距不過數步,那野獾正低頭拱土,準備橫穿荒坡潛麥田,全然未覺近在咫尺的威

我驟然發力,前掌重重拍擊地面,沉悶的震響順着土層傳導而出,同時頭滾出一聲低沉兇悍的虎吼,不似平日示警的輕嘯,滿含百之王的威懾戾氣。荒草劇烈震,那野獾猝不及防,渾僵住,隨即驚慌轉頭,見我蟄伏的影,瞬間嚇得四肢發,掉頭便往山林深逃竄。我並未追擊深山,只需將其驅離田界便可護田,只佇立原地,對着它逃竄的方向再度一聲低吼,斷了它今夜折返的念頭。

肅清西側患,我繼續沿田界巡守。一路之上,但凡嗅到黃鼠、野貉的臊味,或是聽見草間竄的細微聲響,皆依循虎之本能置。遇有藏於淺草、伺機窺田的黃鼠,我便低伏軀,以鼻頭迅猛拱開草叢,再以掌風震懾,嚇得黃鼠四散奔逃,不敢停留半步;有細碎野沿田邊淺潛行,我便緩步近,以龐大軀封堵通路,憑威退所有窺探之徒,全程不妄殺業,只以威懾守住田疇。

漸深,月掛西山,晚風微涼。我往返巡梭整片田野界線,一寸寸排查荒坡草叢、渠暗角、籬障隙,將所有潛藏、窺伺、靠近的野盡數驅離。經我一夜巡守,田界之外再無異響,原本混雜晚風的腥臊氣息徹底消散,只剩純粹醇厚的麥香,漫溢四野。整片麥田安安靜靜,壟道規整、麥穗完好,無一踩踏、無一啃損。

夜盡天明,晨微熹,值守的士卒起巡田,細細查看田邊籬障與田間麥株,見一夜之間無半點野患損毀痕迹,不由滿心詫異。吐蕃老牧民踱步而來,着完好無損的麥,向田界荒坡上卧守的我,緩緩笑道:“往日麥前夜,必有野獾黃鼠盜穗踏田,夜夜都有損耗,今夜靜謐無擾,定然是白澤鎮守邊界,驅盡山野惡。”

值守農卒連連附和,慨道:“人力守田,只能防明、堵通路,卻防不住荒坡潛藏的野,唯有靈虎巡疆,能察人所不能察、防人所不能防,守住了這最後一程麥。”

我迎着初升的晨,緩緩抬起頭顱,抖落皮上沾染的夜與草屑,目沉靜俯瞰整片將麥田。野患已清,田界安穩,只待天時完備、麥粒。我依舊駐守田疆邊界,晝夜不歇,驅盡山野窺伺之,安然靜待開鐮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