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虎御唐:龍闕血鑒_第294章 清殘凈田熟新麥(1)
災雲散盡,天高氣清,歷經一場疾風過境,整片麥田愈發蒼勁飽滿。灌漿已至尾聲,麥穗日漸沉實,田間卻留了不春日殘:枯黃老稈、斷葉殘草、落地碎穗雜土混雜在青黃麥叢之間。唐代農法講究麥之前必先凈田,殘草敗株滯留田間,極易藏蟲蓄霉,妨礙通風,致使穗粒乾癟、滋生麥病,是夏收前必須除的患。我自高丘緩而起,抖凈一乾爽皮,沉穩步履踏下土崗,不再觀雲察風,轉而田巡清殘雜,以虎之警覺,守護最後一段麥時。
邊境軍民謹遵唐時農務舊制,開展收麥前最後的凈田勞作。士卒與牧民兩兩配合,俯穿行麥壟之間,細心拔除田間殘存的雜草、枯爛麥株,撿拾風雨吹落的碎穗殘葉,集中收攏帶出田外。古時田間忌諱殘株留田,一來鬱閉風氣、有礙麥,二來藏蓄蟲卵、患來歲。農師沿路巡查,指點眾人分揀取捨:健株留養、枯株盡除、雜草清凈,不可圖省事潦草敷衍。眾人作輕,避開飽滿穗頭,只清理無用殘,保全整片待麥田。
人力清田,多憑目視,深麥叢的細碎殘草、地枯葉,往往難以清盡。我往來遊走於麥壟間隙,憑藉虎類低矮近地面的視角、靈敏的嗅覺,彌補人力疏。我的軀壟緩行,不上方沉甸甸的麥穗,只以雙目掃視麥土層,鼻翼輕翕,分辨鮮活麥香與枯草腐悶的異味,但凡藏在麥叢底層的枯殘雜、地霉葉,皆能一一鎖定。
行至田疇中段一片叢,我嗅到淡淡的腐悶氣息,此麥株茂,通風偏弱,底層堆積着一層風雨打落的枯葉、爛稈,淤積近地面,氣難散,已然滋生細微霉斑。勞作的軍民被上層麥穗遮擋,未曾發現這片蔽患。我駐足不,雙耳微,低軀,用寬厚的鼻頭輕輕拱開集的麥稈隙,出底層淤積的殘枯雜,隨即頭滾出一聲低啞輕吼,示警此需重點清理。
近吐蕃牧民聞聲靠攏,俯一看,頓時恍然,連忙手撿拾堆積的枯葉爛稈,輕聲嘆道:“麥最易藏殘積,稍有不慎便會染壞穗底,虧得白澤眼尖鼻靈。”我靜立一旁,待眾人清理完畢,又緩步踏過周邊土壟,掌墊輕鬆浮土,將清理後的細小土實,防止氣下聚,護住麥乾爽。
凈田之際,我亦兼查藏於殘草間的蟲鼠患。殘草堆中多藏食穗小蟲與鼠,麥將,蟲鼠皆伺機食穗粒、啃噬麥稈。我巡行全程,但凡察覺草間細微異、鼠臊淡味,便立刻俯威懾。有幾隻小蟲藏匿枯葉間,我以氣息吹拂擾,其暴,任由田間飛鳥啄食;有鼠試圖借殘草掩護竄麥田,我輕抬前掌拍擊地面,震得土層微,再發低吼震懾,將其盡數驅回荒叢,不許近田。
日中時分,天通,暖風穿田,軍民清田愈發練,整片麥田的殘草、枯葉、枯稈盡數被清理乾淨。原本鬱閉雜的麥壟變得通疏朗,風可貫通、可遍照,麥穗盡數展在暖之下,利於最後凝實粒重。我穿梭巡查全域,逐條壟道排查,確認無一殘雜留、無一腐淤積、無一蟲鼠藏匿。
午後日影漸斜,凈田農事圓滿收。軍民將收攏的枯殘雜盡數運至田外空地,堆積晒乾後焚燒田,亦是唐代古法廢田利用之,不耗一、盡歸農事。農師穿行整片麥田,細細查驗每一壟道,見田疇潔凈、麥株清爽、無一患,心中大定。
暮徐徐籠罩原野,晚風穿壟,乾淨通的麥田盪起整齊麥浪,沉甸甸的穗頭輕垂,麥香醇厚濃郁。農師與牧民立於田埂遠眺,輕聲議論:“麥凈田,是收之要,往年常因殘草留田,招致蟲霉減收,今年有靈虎晝夜巡護,除盡患,今年夏收必定顆粒歸倉。”
我卧于田疇中央的老埂之上,軀輕伏,目覆盡整片麥。殘雜已清,患已除,麥田通乾爽,只待時日收割。我依舊晝夜值守,守這片潔凈良田,護這一季累累麥,靜待開鐮收之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