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虎御唐:龍闕血鑒_第249章 苗壯守田(1)
夜風卷着田壟間的苗清香,漫過儲糧區的草木灰氣,殘月斜掛天際,把倉廩與田間的廓暈淺灰。我從界地帶的卧緩緩起,抖落沾在鬃上的草屑與夜,鼻尖依舊凝着警覺——苗長勢漸旺,葉舒展,夜裡嚙齒類野與野兔出沒更頻,倉廩里封存的良種和越冬陳糧,也仍是鼠雀覬覦的目標。唐蕃邊境的農耕時節,苗期管護從無晝夜之分,白日除蟲薅草、保墒潤苗,夜裡巡田護倉、驅防害,全靠軍民值與默契配合,沒有半分鬆懈的餘地。我低形,邁着輕緩無聲的步子,先繞着良種倉廩外圍走了一圈,再順着田埂往田間深去,把夜間守護的職責,穩穩扛在上。
值夜的吐蕃牧民裹着氈毯,守在倉廩外側的簡易棚下,見我起巡夜,只是抬手輕輕示意,不多言語——連日相,他們早已懂我的習,無需呼喊指令,我自會循着氣息排查患。“後半夜風涼,田埂邊多有野兔蹲伏,倉後牆角也怕田鼠打,勞煩白澤多照看。”牧民低聲音叮囑了一句,便繼續盯着圍欄方向,不敢分神。我微微頷首,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輕哼算作回應,轉而將注意力全放在周遭靜上,虎的聽覺與嗅覺,在寂靜夜裡被放得極大,哪怕是草微、土屑輕落的聲響,都能清晰捕捉。
先行至倉廩西北角,這裡背風避,歷來是田鼠打的高發地帶。我俯下,鼻尖近地面細細嗅聞,泥土裡果然飄來淡淡的鼠臊味,還有草被啃咬的細碎痕迹,牆角的土面微微鬆,顯然是有田鼠族群在此活,試圖打潛倉食良種。我沒有貿然刨挖,而是用前爪重重拍鬆的土面,將淺層鼠直接實,再過旁邊的乾草木灰,厚厚鋪在牆角一帶——草木灰口刺鼻,是古時民間防鼠的常用法子,既能封堵鼠路,又能威懾田鼠不敢再來打。做完這些,我又繞着倉廩圍欄走了一整圈,逐一檢查木杆與草繩的牢固度,確認沒有鬆破損、沒有野刨挖的痕迹,才轉踏田間。
此時的苗,已比破土時長高了半寸,葉漸壯,卻依舊不起野啃踏,尤其是野兔,專挑苗心葉下口,一晚上就能糟蹋大片秧苗。我沿着田埂緩步巡查,腳掌避開苗,只踩在實的田壟上,生怕無意間折的葉。行至田間中段,鼻尖忽然捕捉到一野兔的腥氣,混在苗香里格外明顯,耳尖也捕捉到草叢中輕微的簌簌響,定睛去,只見兩隻野兔在田邊荒草里,正探頭探腦盯着長勢最好的一片秧苗,伺機下。
我立刻低子,脊背微微弓起,放緩呼吸悄聲近,沒有發出半點腳步聲。野兔警覺極高,若是貿然嘶吼撲擊,只會讓它們逃竄後捲土重來,唯有近威懾,才能徹底趕離。待到距離足夠近,我猛地頓住腳步,嚨里滾出一聲低沉威嚴的虎嘯,聲音不大,卻帶着野天生的威懾力,在寂靜夜裡格外清晰。兩隻野兔嚇得渾一,連蹦帶跳地往遠山林逃竄,連回頭的膽子都沒有,徹底沒了蹤影。我站在這片秧苗旁,守了片刻,確認沒有其他野潛藏,才繼續往前巡查。
夜漸重,沾在葉上凝水珠,滴落泥土發出輕響。我折返至倉廩與田間的界風口,這裡是夜間通風的關鍵地帶,既能吹散倉廩周邊的氣,防止良種霉變,又能讓田間苗通風長勢。我卧在風口旁的高坡上,居高臨下,既能看清整片倉廩區域的靜,也能到大半片秧田,雙目在夜裡依舊清亮,不放過任何一異常。沒過多久,遠傳來零星的鳥雀撲翅聲,幾隻麻雀試圖落在倉廩草簾上,想啄食隙里殘留的糧屑,我立刻站起,對着半空發出一聲短促的低吼,麻雀驚,當即振翅飛遠,不敢再靠近倉廩半步。
值夜的大唐農卒提着竹杖,緩緩巡田至此,見我守在高坡上,把倉田兩都照看周全,不由得輕聲嘆:“有白澤在,咱們夜裡值守也能踏實幾分,換做旁人,哪能兼顧倉廩與秧田,連鼠雀擾都能一一防住。”我沒有理會,依舊盯着四周,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晨霧慢慢漫過田壟,白日值守的軍民陸續趕來,才緩緩放鬆形。
晨漸亮,軍民們分頭行,一部分人清點倉廩、檢查良種封存況,一部分人下田薅草、查看秧苗長勢、排查蟲害。我跟着下田,依舊用鼻尖嗅聞秧苗部的氣息,排查地老虎、蚜蟲等苗期常見蟲害的痕迹,遇到系周邊土壤板結的地方,便用前爪輕輕刨松,幫助苗氣紮,作輕,全程避開葉,絕不損傷半株秧苗。軍民們早已習慣我的協助,各司其職、有條不紊,全然不用額外叮囑,順着我的排查痕迹,及時置蟲害、疏鬆土壤。
日頭升高,晨霧散去,田間與倉廩的患盡數排查完畢,秧苗長勢齊整,倉廩封存妥當,沒有鼠雀侵擾、沒有野糟蹋,一夜的守護換來了安穩無恙。大唐農師與吐蕃長老一同前來,看過秧田長勢,又查驗了倉廩況,對着我連連點頭,滿是讚許。“苗期護持,貴在晝夜不離,白澤日夜值守,護苗驅、守倉防鼠,全合咱們農耕的老規矩,沒有半分疏。”大唐農師語氣誠懇,吐蕃長老也着鬍鬚附和,“邊境農耕,本就靠天靠人靠守護,有它在,咱們的秧苗能壯實長,倉糧也能安然無虞。”
我卧在高坡的暖下,曬着日舒緩筋骨,卻依舊沒有徹底放鬆警惕。我清楚,苗期管護遠未結束,往後數日乃至數月,都要這般晝夜巡守,既要護着苗慢慢長壯株,也要守着倉廩糧種周全,這是我自始至終的使命,也是合唐蕃邊境農耕常理的本分。待到日更盛,軍民們忙着田間勞作,我便再次起,順着田埂與倉圍欄,開始新一的巡查,用虎的本能與堅守,護住這片田、守好這座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