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虎御唐:龍闕血鑒_第250章 中耕護苗(1)
日頭懸在半空,熱浪裹着田壟間苗的濃綠氣息,撲在周蓬鬆的虎上,曬得皮微微發燙。我踩着田埂間的土,緩步離開方才巡查的倉廩圍欄,目落在長勢日漸齊整的秧苗上,鼻尖牢牢鎖定着泥土與葉間的細微異——唐蕃邊境的苗期管護,到了秧苗枝展葉的階段,便要進中耕鬆土的關鍵環節,既要疏鬆板結的土壤、助苗紮氣,又要順帶清除雜草、防範地下蟲害,還要嚴防午後野趁燥熱下山啃苗,倉廩的日常值守也毫不能鬆懈,白日護田、夜裡守倉,本就是邊境農耕代代相傳的鐵律,容不得半分馬虎。我放緩腳步,避開株株秧苗,徑直走向軍民集中中耕的田塊,用虎的敏銳本能,配合著眾人開展管護勞作,延續着一貫的守護本分。
田間早已熱鬧起來,大唐農卒握着木柄小鋤,俯細細鬆土,吐蕃牧民則挎着竹筐,隨手拔除田間雜草,還有農婦提着陶罐,往秧苗部澆灌稀釋的糞水薄——古時農耕無化,全憑農家滋養秧苗,薄勤施、中耕鬆土,才能讓秧苗長勢壯,抵後續的風雨與蟲害,這是唐蕃軍民共用的農耕古法,沒有半分虛浮技巧。負責統籌的大唐農師站在田埂上,沉聲叮囑着眾人:“中耕切莫深鋤,傷了苗便是前功盡棄,雜草要連拔起,土塊敲碎鋪平,澆離一寸,別燒了苗,倉廩那邊留兩人值守,防着田鼠麻雀趁糧。”眾人齊聲應下,手腳麻利地忙碌着,無人敢懈怠。
我蹲在田埂側邊,避開勞作的人流,鼻尖近秧苗部的土壤,細細嗅聞地下的氣息。中耕的核心,除了鬆土除草,更要排查藏在土壤里的地老虎、螻蛄等苗期害蟲,這些害蟲專啃苗,眼難尋,唯有靠靈敏的嗅覺才能察覺。沒過多久,我便在一片長勢偏弱的秧苗旁,嗅到了淡淡的蟲腥氣,泥土下傳來細微的啃咬響,顯然是螻蛄在啃食苗,若是不及時清除,這一片秧苗用不了幾日便會枯萎發黃。我低子,用前爪輕輕刨開表層浮土,作極輕,生怕斷纖細的苗,刨出淺層的螻蛄蟲後,用爪尖輕輕撥到田埂空,嚨里發出低沉的輕吼,示意附近勞作的農卒前來置。
農卒聞聲趕來,瞧見土面上的害蟲,連忙用竹片挑走,再撒上提前備好的艾草灰,既能滅殺殘留蟲卵,又能養護苗,口中連連道謝:“多虧白澤你嗅覺靈,這些害蟲藏在土裡,咱們鋤地也未必能發現,要是任由它們啃咬,這片苗就全毀了,有你盯着,咱們省心太多。”我微微甩了甩頭,算是回應,隨即挪到另一塊田塊,繼續循着氣息排查,但凡嗅到蟲腥、發現苗株蔫,便用同樣的方式標記出來,供軍民及時置,全程作輕,絕不傷及半株秧苗,虎爪雖利,卻始終收着鋒芒,只做排查與輔助,不胡刨挖。
排查完蟲害,我轉折返儲糧區,例行巡查倉廩周邊。此時軍民全集中在田間,倉廩值守人數減,正是田鼠、麻雀伺機作的時機。我繞着良種倉廩緩步走,鼻尖掃過牆角、圍欄部,昨日實的鼠沒有復挖的痕迹,草木灰鋪撒的地帶依舊乾爽,沒有新的鼠臊味,唯有倉頂草簾上,落了幾隻麻雀,正啄食隙里殘留的糧屑,嘰嘰喳喳鬧個不停。我站起,對着倉頂發出一聲短促威嚴的低吼,聲音不高,卻帶着野的威懾力,麻雀驚,當即撲翅飛遠,再也不敢靠近。我又用前爪輕輕晃了晃圍欄木杆,確認草繩捆綁牢固,倉門草簾封嚴實,沒有氣滲、沒有類侵擾,才重新返回田間。
午後日頭更烈,軍民們番歇息,喝口水、把汗,便又重新下田。我卧在田埂高的樹蔭下,居高臨下盯着整片秧田與倉廩方向,既是歇涼,也不敢放鬆警惕。這段時節,野兔、山狐常因午後燥熱、山間缺水,下山闖田區,要麼啃食秧苗,要麼闖倉廩,一旦闖,便是不小的損失。果不其然,沒過多久,田邊荒草叢裡傳來輕微的簌簌響,鼻尖隨之飄來一野兔的腥氣,一隻灰野兔在草從里,盯着水充足的秧苗,蠢蠢。
我沒有立刻起嘶吼,而是悄無聲息地低子,順着樹蔭緩步近,待到野兔完全放鬆警惕、準備探頭啃苗時,猛地頓步,發出一聲低沉渾厚的虎嘯,震懾力瞬間籠罩整片田邊。野兔嚇得渾僵直,連蹦帶跳地往山林方向逃竄,頭也不敢回。我站在草從邊守了片刻,確認沒有其他野潛藏,又用前爪開遮擋秧苗的荒草,拓寬視野,方便後續盯防,這才回到樹蔭下,繼續值守。歇息的軍民將這一幕看在眼裡,紛紛嘆,有白澤守着,田間倉前的野,不敢靠近。
日頭西斜,熱浪漸退,田間的中耕鬆土、除草追工作漸漸收尾。軍民們將拔除的雜草堆到田邊晒乾,留作日後燃料,敲碎田間殘留的土塊,把秧苗部的土壤鋪平實,倉廩值守的人員也完清點,確認良種與越冬陳糧完好無損。我跟着眾人最後巡查一圈,排查的蟲害、鬆的圍欄、未除凈的雜草,確保田間倉前無一患。
大唐農師與吐蕃長老並肩走來,看着齊整壯的秧苗、牢固穩妥的倉廩,臉上滿是欣,農師拍了拍我的脊背,溫聲說道:“中耕護苗,最是考驗細心與耐心,白澤你全程盯防,驅蟲、防、守倉,樣樣做得周全,全合咱們老祖宗傳下的農耕規矩,沒有半分逾越,有你在,咱們這一季的秧苗,算是穩住了。”吐蕃長老也笑着點頭,邊境農耕靠的就是天時地利人和,白澤的守護,便是這份人和里最踏實的底氣。
暮慢慢漫上田壟,晚風帶走白日的燥熱,苗的清香愈發清淡,倉廩的草木灰氣漸漸濃郁。我卧在田間與倉廩的界地帶,和白日一般,守着這片日夜相伴的田與倉,靜待夜降臨,開啟夜間的巡守。我心裡清楚,中耕只是苗期管護的一環,後續還有風雨防範、旱澇管護,守護從無終點,唯有日復一日的堅守,才能護住秧苗長,守住倉廩糧安,不負唐蕃軍民的信任,也守好這片邊境農耕的煙火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