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虎御唐:龍闕血鑒_第184章 春播序曲(1)
赤嶺的春分日暖得通,我踏着田壟間帶着草芽香的泥土,奔向共耕區的種子晾曬場。距“啟蟄待耕”不過十日,春播的氣息已愈發濃烈:糧倉前的空地上,麥種與青稞種攤整齊的方塊,在下泛着油亮的澤;檢修好的桃木犁與鐵頭犁並排立在場邊,大唐的竹編播種籃與吐蕃的皮種袋堆在一旁,木牌上漢蕃雙語的“春播就緒”字樣,在春風中格外醒目,空氣里混着種子的醇厚與新木的清香,滿是整裝待發的昂揚。
我的鼻尖掃過晾曬的種子,嗅到飽滿籽粒特有的甜香,忽然在一堆青稞種前停下——幾粒種子外殼發暗,起來輕飄,咬開後里空虛,便用前爪將其撥到晾曬場邊緣,低吼一聲示意。大唐農師彎腰撿起,笑道:“白澤大人的鼻子比‘風選法’還准,這種癟粒混在壯種里,播下去也是白佔地力。”說著便讓人將癟粒篩出,留作牲畜飼料,吐蕃老農則搬來木質種子分級格,開始按籽粒大小分檔,這是兩地共有的春播準備習俗。
“春播先修,苗好一半功!”大唐農卒扛着檢修好的犁耙走過,鐵犁尖在下閃着寒。我跟着他來到農堆旁,鼻尖忽然嗅到一“銹味”——一把吐蕃牧民的鐵頭刀刃口生了銹,若不打磨會影響開播種,便用爪子按住刀低吼。吐蕃牧民連忙接過刀,用磨刀石細細打磨,邊磨邊說:“多虧白澤大人,這刀藏在堆底沒看見,銹這樣哪能開!”大唐農卒見狀,遞來一罐中原的防鏽油:“磨完塗這個,保准開春不生鏽。”
種子篩選到正午,軍民們開始分工:大唐農婦將分好檔的壯種裝進竹籃,在籃沿繫上紅繩祈福;吐蕃牧民則給播種用的皮袋塗油,使其防水耐磨。我穿梭在人群中,若發現散落的壯種滾到石裡,就用爪子小心出;看到吐蕃小孩手去抓種子玩,便用輕輕擋住,農婦笑着說:“白澤大人真是種子的‘守護神’,連一粒壯種都不肯浪費。”
午後,春祭開犁的儀式在共耕區中心舉行。祭台用新伐的柏木搭建,台上擺着最飽滿的麥種、青稞種,還有大唐的春酒與吐蕃的油。大唐儒士手持祭文高聲誦讀:“春分至,地氣通,唐蕃攜手,播撒希……”;吐蕃僧人則點燃桑煙,搖經筒誦經,經聲與祭文在田壟間回。我趴在祭台西側,看着唐蕃軍民依次上前,用手指取壯種撒向土地,這是“試播祈福”的儀式,祈願種子落地生、茁壯長。
祭禮結束後,農檢修進收尾。大唐農師正教吐蕃牧民調試播種,講解“深淺定位”的技巧:“麥種播三寸,青稞播兩寸,太深出芽慢,太淺易被鳥啄。”吐蕃老農則拉着大唐農卒,演示鐵頭犁的使用竅門,用腳輕踩犁梢控制深度。我在一旁觀察,看到一把犁的犁鏵鬆,便用爪子按住犁低吼,農卒連忙擰木楔:“這要是下了田,犁鏵掉了可要誤事,白澤大人真是細緻!”
夕西斜時,春播準備已全部就緒。壯種分檔裝袋,農磨亮檢修,田壟被耙得鬆平整,灌溉水渠的水已引到地塊邊緣,只等明日吉時開犁。大唐農卒邀請吐蕃牧民:“去驛站吃‘春播宴’!用新採的薺菜煮蛋,配着麥餅,討個‘蛋圓苗壯’的好彩頭!”吐蕃牧民笑着應下,扛起播種袋就往驛站走,腳步輕快如春風。
我跟着他們來到田埂,回頭去,夕為種子晾曬場鍍上暖金,農在餘暉中拉出長長的影子,渠水倒映着晚霞,泛起細碎的。春風吹過,田壟間的草芽輕輕晃,像是在呼應即將到來的播種聲。我知道,明日的第一犁落下,就會奏響春播的序曲,而我會守在田壟旁,看着壯種土,看着芽破土,陪着唐蕃軍民,在這片土地上,開啟又一季的耕耘與希。
夜深時,我趴在糧倉旁,聽着風吹過種子袋的輕響,鼻尖縈繞着壯種的甜香。遠的村落傳來此起彼伏的鼾聲,那是軍民們為春播養蓄銳的安穩。月灑在漢蕃雙語的木牌上,“同心春播”的字跡格外清晰,我知道,這份越地域的誼,會和種子一起,在這個春天紮,在秋天結出飽滿的果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