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虎御唐:龍闕血鑒_第185章 春犁破土(1)
赤嶺的春播吉時在鳴中開啟,晨還凝在播種籃的竹編隙里,我已循着軍民的腳步聲,奔向共耕區的待播地塊。距“春播序曲”不過一夜,田壟間已人聲鼎沸:大唐農卒牽着黃牛套上桃木犁,吐蕃牧民扶着鐵頭犁站在壟邊,竹籃與皮種袋裡的壯種泛着油,木牌上漢蕃雙語的“開犁吉地”在晨中閃着暖意,空氣里混着新犁泥土的腥氣與種子的甜香,滿是生機涌的熱烈。
我的鼻尖掃過待播的田壟,嗅到土壤潤的氣息,還敏銳捕捉到一“味”——那是吐蕃牧民準備的拌種草木灰,雖能防蟲害,但部分種粒未拌勻,草木灰沾裹過厚,會影響出芽。大唐農師正接過吐蕃老農手中的拌種盆,用木勺輕輕翻種子,對圍攏的軍民說:“中原農耕素有‘拌種穩苗,播種定產’的說法,咱們用中原的‘鹽水選種後拌種’,先篩去浮種,再用草木灰混石灰拌種,防地下蟲;你們吐蕃的‘油拌種’,量油裹種保墒,比單拌草木灰管用。播種時,大唐的‘條播法’,犁深淺一致,吐蕃的‘播法’,間距均勻,兩種法子穿,既保度又防倒伏,才能讓種子紮穩!”
吐蕃老農握着拌種的木勺,勺邊沾着草木灰與油的混合,他用帶着笑意的漢文回應:“油已按‘薄裹不結團’拌好,播的木板也刻准‘五寸間距’;還做了‘播種深度木尺’——尺標着麥種、青稞種的不同刻度,比憑經驗准。剛才我看東邊田壟的土塊偏,怕是不好下種,咱們先犁那片吧?”我立刻奔向東邊田壟,用前爪輕刨土面——表層土塊雖鬆散,底下卻有結,犁頭易翻起大塊土坷垃,便用爪子在結劃出十字印記,同時低吼示意需先碎土。
軍民們見狀立刻行,大唐農卒用耙齒將土塊碾碎,吐蕃牧民則潑灑量渠水浸潤結土層,讓土壤變得鬆。農師剛點頭示意可以開犁,我又在拌種盆旁停下,用鼻尖輕幾粒種子——草木灰在種粒凹陷積小團,便用爪子輕輕撥弄種子,將結塊的草木灰抖落。吐蕃農婦連忙接過盆重新拌勻:“多虧白澤大人!這結塊的種子播下去,要麼爛芽要麼不出,真是幫了大忙!”
“開犁嘍!”隨着大唐農師的高聲呼喊,黃牛拖着桃木犁率先破土,犁鏵劃過田壟,翻起深三寸的犁,潤的泥土在壟邊堆曲線。我跟在犁後,用前爪輕輕平翻起的土坷垃,讓犁更平整;吐蕃牧民隨其後,手持木板在犁旁按出淺,皮袋裡的青稞種準落中,每三粒,不多不。大唐農卒見我幫着整,笑着喊道:“白澤大人真是‘犁後幫手’,這平了,播種才勻!”
我的鼻尖忽然在一犁旁停下——地下有細小的蟲,是螻蛄的巢,若在此播種,種子易被啃食,便用爪子按住蟲位置低吼。大唐農卒立刻取來草木灰石灰混合,撒在蟲及周圍犁里,“這蟲藏得深,多虧白澤大人發現!拌種的藥再加上這裡的重撒,保准種子安全”。我守在一旁,看着農卒重新平整犁,確認無蟲患後才轉跟上播種隊伍。
巳時的日頭漸漸升高,春播的節奏愈發湊。田壟上,大唐農卒的條播與吐蕃牧民的播錯進行:黃牛拉犁的“嗒嗒”聲、木勺舀種的“沙沙”聲、軍民的吆喝聲織在一起。我穿梭在隊伍中,若發現吐蕃牧民的播間距偏近,就用爪子在兩間劃出間隔;看到大唐農婦的條播種子撒得偏,便用輕輕叼回幾粒到種籃里。農師見狀打趣道:“有白澤大人當‘播種監督員’,咱們的苗間距准能恰到好!”
午後,一陣細雨淅淅瀝瀝落下,軍民們非但沒有停手,反而更顯歡喜。農師說:“春雨播種,苗出齊整!這雨剛好幫咱們潤種,省了澆水的功夫”。雨水打了我的皮,我卻毫不在意,依舊在田壟間巡視——看到一播種後的土壟被雨水沖開,種子在外面,便用前爪刨起細土輕輕覆蓋;發現犁被雨水沖深,連忙用擋住水流,示意農卒調整犁頭高度。
夕西斜時,半塊地塊已完播種。新犁的田壟整齊排列,播下的種子在潤土壤中靜靜待芽,軍民們坐在田埂上分乾糧:大唐的麥餅配吐蕃的油茶,滋味融。吐蕃老農指着剛播完的田壟,用漢文說道:“去年的苗,今年的糧;今年的種,明年的倉,咱們這樣一起種,年年都收!”大唐農卒笑着點頭,將一塊麥餅遞到我邊,麥香混着雨水的清新,是春播最踏實的味道。
夜深時,我趴在播完種的田壟旁,聽着土壤下種子吸水的細微聲響,鼻尖縈繞着草木灰與油的混合氣息。月灑在田壟間,漢蕃雙語的“共耕田”木牌在夜中清晰可見。我知道,這一犁犁破土的生機,這一粒粒播下的希,會在唐蕃軍民的守護下,生發芽,等到夏時濃綠,秋時金黃,延續這同心共耕的歲月綿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