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江靠在後座，指尖在黑屏的平板邊緣反覆挲。雨刷徒勞地左右擺，卻始終刮不凈車窗上的泥水，就像他此刻的心——那些被掩蓋的真相，總在模糊的隙里若若現。

司機老張蹲在泥地里，正往車下墊石塊，裡罵罵咧咧：

“這鬼地方，去年修的路，今年就了爛泥塘。我看哪，修的不是路，是某些人的錢袋子。”秦江沒接話，目落在遠山坡上——幾畝薄田裡，玉米稈被雨水泡得發黃，一個穿蓑的老農正佝僂着腰，把歪斜的稻草人重新紮牢。那稻草人戴着頂破草帽，在風雨里搖搖晃晃，像個稽又悲涼的哨兵。

手機震時，秦江幾乎是立刻接起。趙鵬的聲音帶着電流的雜音：

“秦隊，張啟明的流水有問題。三個月前有筆五十萬的匿名轉賬，收款方是個空殼裝修公司，法人登記地址是……”他頓了頓，“是劉梅丈夫名下的汽修廠倉庫。”

“通話記錄？”

“每周三下午三點準時聯繫，時長不超過十分鐘。昨天的通話里，劉梅提到‘周副市長要的那批材料備齊了’。”

秦江看向車窗外的雨幕。落霞的雨是冷的，帶着土腥味；

而城市裡的雨，總混着柏油和霓虹的味道。他忽然想起上周在市政府會議室，周志國端着保溫杯講話的樣子——杯上“為人民服務”的燙金字，被茶水浸得發烏。

“周志國的行蹤呢？”

“秘書說他昨晚在辦公室審閱扶貧項目報告，監控顯示他七點進了辦公樓，凌晨五點才離開。但……”

趙鵬的聲音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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