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的路比想象中更長。

不是距離長，是時間被拉長了。每一步都像踩在某種更厚的介質里，每一步都需要更多的意識。小艾走在隊伍最前面，能覺到周圍那些人——那些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的人——他們的存在質地像無數條細流，正緩慢地匯同一條河。

“人越來越多了，”小明在邊輕聲說，聲音里有種抑不住的張。

確實。從山頂往下走的第一天，他們遇到的只是零星的人群。第二天，人群變了溪流。第三天，溪流匯了河。現在，第四天，他們已經無法單獨行走了——必須隨着人流，像水滴隨着水流，自然而然地向同一個方向移。

朵朵握着小艾的手，另一隻手按着那塊獨行送的發石。石頭一直在發，比平時更亮，像是在回應周圍無數點的召喚。

小默走在朵朵另一邊，閉着眼睛。不需要看路，能聽見人群的沉默——那種由無數人的存在共同構的、比任何聲音都響亮的沉默。

“快到了，”突然說，“我能覺到。所有人的沉默，在前面匯聚一個點。”

小艾順着指的方向看去。前面是一座山谷的口，兩座山在這裡靠得很近，只留下一個狹窄的通道。人流正緩慢地通過那個通道，像水流通過瓶頸。

們終於走到通道口時，小艾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後，是麻麻的人群。從山上一直延到視線盡頭，無數的人，無數的存在，無數的路。他們來自不同的方向，穿着不同的服，帶着不同的東西，但此刻都站在同一條路上，等待進同一個山谷。

“走吧，”小艾轉，邁進了通道。

通道很短，只有幾十步。但當們走出通道，進山谷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停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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