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執政官_第420章 王城之會,舊史與今勢(1)
一個時辰後,陳文泰去而復返,帶來正式邀請:渤泥國蘇丹(國王)哈桑納爾·博爾基亞陛下在王宮偏殿設宴,為天朝將軍洗塵。因國王陛下近來微恙,不宜久坐,故為簡便之宴,僅邀數位重臣作陪。
周振邦挑選了副手、陳通譯、以及以“書記”份隨行的李慕魚。他特意換上了正式的緋武袍,佩劍,但未着甲,以示和平。李慕魚則小心翼翼地帶上了他的繪圖工和那本已寫滿記錄的航行日誌。
王宮位於港灣北側的山坡上,是一座融合了馬來、伊斯蘭和許中式風格的建築群。宮殿主為石木結構,尖頂拱門,但屋檐和廊柱的裝飾細節能看到明顯的大明漢家風韻影響。宮門外,有着傳統服飾的衛兵持長矛守衛,見到明使,依禮躬。
偏殿陳設不算奢華,但整潔雅緻。地毯、帷幔彩鮮艷,矮几上擺放着金、銀和來自南洋各地的奇珍。蘇丹哈桑納爾是一位年約六旬的老者,面略顯蒼白,但眼神清明,頭戴綴滿寶石的黑宋谷帽,着金線刺繡的白長袍。他斜倚在鋪着墊的寶座上,左右兩側坐着幾位大臣,陳文泰也在其中。
周振邦依禮覲見,呈上作為禮的瓷、錦緞和一套製文房四寶。蘇丹欣然接,命人收起,然後用略帶沙啞的聲音、通過通譯說道:“尊使遠來,足見天朝皇帝陛下未曾忘卻海外故舊。先王在時,常言永樂、宣德年間,天朝寶船頻臨,賜我典籍、曆法、冠禮儀,恩澤深厚。今見尊使旌旗,恍如舊日。”
“殿下言重。”周振邦恭敬回應,“我皇陛下嘗言:‘四海之,皆兄弟也;萬里之外,有故焉。’渤泥素來恭順,朝貢不絕,我朝豈能相忘?今遣本南下,一為續舊誼,二為察新,三為通商旅,以期共利。”
話題逐漸轉當下。周振邦簡要說明了船隊此行目勘察航道、記錄水文、友好通商的目的,不過,去了與西洋人衝突的細節,只道“途中曾遇不明船隻滋擾,幸賴將士用命,得以”。
蘇丹和大臣們換了一下眼神。陳文泰輕咳一聲,代為說道:“將軍所述滋擾,恐非偶然。近年來,南海確不太平。除慣常海寇外,更有紅西洋人船隻往來頻繁,其行止……頗多可疑。”
“哦?”周振邦順勢問道,“願聞其詳。”
一位負責港務的大臣開口道:“約莫十年前,葡萄牙人始來貿易,以新奇、火為,漸次深。其船堅炮利,最初尚守規矩,近年來卻日漸驕橫。我國商船往滿剌加,常遭其盤剝重稅,稍有不從,便有扣船之虞。更有甚者,”他低聲音,“彼等常遣人潛地,繪製地圖,打探產礦藏,其心難測。”
另一位大臣補充:“約三四年前,又有自稱‘西班牙’之紅人出現,其船更大,炮更多,言語與葡萄牙人略異,似有競爭。彼等曾派使者求見陛下,求一海島為泊船補給之所,被陛下婉拒。然其船隊仍不時出沒於我國以南海域,似在尋找什麼。”
這些信息與周振邦掌握的報相互印證,且提供了更的細節:西洋勢力的滲程度、葡西之間的矛盾、以及西班牙人對南方島嶼的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