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國何以應對？”周振邦問。

蘇丹嘆息一聲：“我渤泥國小力微，水軍僅有艨艟二十餘艘，火炮老舊，難與西洋巨艦抗衡。唯以禮相待，謹慎周旋，期其勿生事端。幸我國海灣之，地勢險要，陸上尚有險可守，彼等未敢輕啟戰釁。然長此以往……”他搖了搖頭，未盡之意，不言而喻。

周振邦沉片刻，道：“陛下之憂，亦是本所慮。西洋人遠來數萬里，所求無非利益。彼等船炮雖利，然遠離本土，補給不易，人心未必堅固。我朝陛下正勵圖治，革新武備。若貴國願與我朝深化往來，互通有無，我朝或可提供新式火、艦船圖紙，助貴國強化海防。且我朝商船日後常來，貨充盈，貴國亦可減免對西洋人之依賴，增我國之利。”

這是一個試探的提議，將技援助、貿易捆綁和安全承諾含其中。

蘇丹和大臣們顯然心了。陳文泰低聲道：“天朝若肯相助，實乃我國之幸。然此事大，需從長計議。且西洋人耳目眾多，若知我國與天朝過從甚，恐生事端。”

“此事自然機進行。”周振邦道，“本此行，首要乃勘察航道。待返朝復命，必將貴國誠意及需求稟明陛下與文督帥。屆時或可遣專使，以貿易、文化流為名，行技輸送之實。”

宴會的氣氛更加融洽。蘇丹命人取來幾卷陳舊但保存完好的圖卷——那是永樂年間鄭和船隊繪製的渤泥灣及周邊海域的古海圖，以及一些記載當地產、風俗的筆記。

“此乃先王珍藏，今贈予天朝尊使，或於勘察有所助益。”蘇丹道，“另，聽聞尊使船只有損，我國船廠雖簡陋，然有善治柚木船之老匠數人，可助修繕。所需木料、桐油、麻繩等，我國當儘力供給。”

周振邦鄭重謝過。這些古海圖和筆記，其價值難以估量。

臨別前，陳文泰私下對周振邦道：“周將軍，我國王儲殿下，年輕有為，素慕天朝文化，對西洋人之跋扈亦深為不滿。殿下聞將軍至，甚喜，邀將軍明日於別院一敘，不知將軍可否賞？”

這是一個重要的信號。周振邦當即應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