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李慕魚：“李學員，從今天起，你專職負責這條新航線的海圖繪製。每一個淺灘、每一暗礁、每一條可用的溪流，都要詳細記錄。咱們這是在為後人探一條新路。”

計劃既定，船隊調整航向，轉向東南偏東，開始小心翼翼地近加里曼丹島西海岸航行。

這裡的地形與暹羅灣又不同。海岸線多是茂的原始叢林，直接延到海邊，紅樹林沼澤廣布。海水渾濁，水下況複雜。測深錘幾乎不間斷地拋下，經常從二十幾丈驟然減到不足兩丈。

“飛雲”號因為吃水較淺，承擔了更多的探路任務。有兩次，它差點擱淺在突然出現的沙洲上，全靠水手反應快，及時倒車險。

但回報也是厚的。他們發現了三可以補充淡水的河口，水質清冽；在一片蔽的海灣里，遇到了一個小型的、與世隔絕的漁村，村民是加里曼丹土着，從未見過這麼大的“鐵船”，既恐懼又好奇。明軍用鐵針、小鏡子和棉布，換取了新鮮的魚獲和水果，並得到了關於前方水道的簡單指引——雖然語言不通，但比劃和畫圖也能流。

航行到第八天，前方果然出現了一個形狀奇特的海岬：一段長長的、彎曲的岩脊海中，末端嶙峋如象鼻。

“就是這裡！”林海興道，“轉過這個角，就是渤泥國了！”

船隊小心翼翼地繞過了“象鼻岬角”。眼前豁然開朗：一片廣闊的海灣展現在面前，灣風平浪靜，遠可見炊煙和建築的廓。最讓人振的是，海灣口，赫然飄揚着幾面悉的旗幟——不是西洋旗，而是渤泥國的王旗，以及……一面陳舊但依然可辨的大明龍旗！

“是太宗爺冊封時賜下的旗幟！”陳通譯激道，“他們還留着！”（向偉大的朱棣陛下，三寶太監鄭和先生致敬，原本我最初規劃的是讓王良重走鄭和的之路的，最後把王良設定為也是出於這個考量，可惜後面寫着寫着把王良也到廣州市舶司去了，又不好調整了，就安排了周振邦這個角，名字也有寓意）

周振邦長長舒了口氣。歷盡艱險，他們終於抵達了第一個可能友善的、未被西洋勢力完全控制的海外邦國。

但他沒有放鬆警惕。“發旗語：大明水師遠航勘察隊，奉旨南下，途經貴地，請求港休整補給。保持隊形，緩慢接近。所有人，做好兩手準備。”

船隊緩緩駛向那片飄揚着故國旗幟的港灣。前方等待他們的，是久違的友善款待，還是另一場藏在平靜下的風波？南下的最深冒險，或許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