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這些實用的貨，漁民們的眼睛亮了。經過一番比劃和討價還價，雙方達了換協議。漁民們引導明軍找到一藏在林中的淡水泉眼，並送來幾筐剛捕的魚和熱帶水果。

易過程中，李慕魚抓時間進行他的“田野調查”。他拿出炭筆和紙，快速素描當地人的服飾、工、船隻（一種細長的獨木舟），並試圖記錄一些簡單的詞彙。他發現，這些漁民雖然貧窮，但製作的魚叉和弓箭相當巧，獨木舟的平衡也很好，顯然適應了本地環境。

“周將軍，你看他們的箭鏃，”李慕魚撿起一支落的箭，“不是鐵，是一種黑的木削尖後用火烤，還塗了某種樹脂，可能有毒。這說明他們缺鐵，但很善於利用本地材料。”

周振邦讚許地點頭：“觀察得細。記下來：此地缺鐵，可為我朝未來貿易的重要商品。但也要注意，他們擅長叢林和水上活，不可小覷。”

更讓周振邦在意的是，在流中，一個稍年長的漁民比劃着說，大概在兩個月前，也有“白皮、高鼻子、駕大船”的人來過這一帶，好像也在找淡水，還試圖抓人帶路，但被他們躲開了。

“是西班牙人，還是葡萄牙人？”周振邦追問細節。但漁民描述不清，只記得那些人的船“帆很多，像鳥翅膀”，而且“會打雷”，周振邦猜測可能是指火槍。

這是一個重要報。說明西洋人的角，已經到了占城偏遠海岸。他們想幹什麼？尋找新的補給點？勘察航道？還是為建立據點做準備？

在瀉湖休整了一整天，補充了足量淡水和新鮮食後，船隊再次起航。臨行前，周振邦額外贈送給漁民首領一把鋼短刀和一匹紅綢。對方激涕零，回贈了一串用貝殼和牙編織的項鏈，並比劃着表示，如果明軍以後再來，他們會歡迎。

“禮輕意重。”周振邦將項鏈給李慕魚保管，“記住，與這些土民打道，武力威懾是下策，公平易是中策，示好結誼才是上策。他們悉本地每一條水道、每一片樹林，是最好不過的眼睛和耳朵。未來我朝若真要在此地經營，離不開他們的幫助。”

船隊離開瀉湖，繼續向南。李慕魚趴在船舷，回那片漸漸遠去的紅樹林海岸。他了懷裡那本已畫了十幾頁的筆記，心中湧起一種奇異的責任。這不再是書本上的“夷”，而是活生生的人與土地。他記錄的每一個細節，都可能影響朝廷未來的決策。

周振邦則站在海圖前，用炭筆在“占城東南沙瑩”做了一個標記，旁邊註釋：“淡水補給點，友好土着，曾見西夷活。建議後續船隊可於此建立臨時中轉站。”

遠航的第二步，就這樣在謹慎的接和觀察中完。前方，暹羅灣的廣闊水域和更複雜的局勢，正等待着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