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德二年，臘月二十。

紫城的琉璃瓦被皚皚白雪覆蓋，檐下掛起了喜慶的宮燈，雖離新年尚有旬日，但節日的氛圍已悄然瀰漫開來。

坤寧宮的地龍燒得極旺，暖意如春，與外間的冰天雪地恍若兩個世界。

夏舒着寬鬆舒適的杏子黃纏枝蓮紋暗花緞面對襟襖，斜倚在窗下的暖榻上，腹部隆起已十分明顯。

手中拿着一本剛剛由西苑刊印、還帶着墨香的《基礎算學啟蒙（初編）》，封皮是普通的藍布，容卻頗為新穎。

梁正（朱厚照）則坐在榻邊的一張綉墩上，就着窗外雪與宮明亮的燭火，用一支炭筆，在草稿紙上寫畫著，耐心地向解釋“天竺數字”的便利以及那些簡易圖表如何直觀地顯示數據對比。

“……你看，若將去歲與今歲後宮各局司的用度，以此法列出，”梁正在紙上畫出簡單的表格，填假設的數字，“何增減，何靡費，便一目了然。遠比那流水賬似的冊子要清晰得多。”

夏舒聽得認真，不時頷首。的氣極好，因孕期而更顯的臉龐上泛着和的澤。

放下書冊，輕輕着隆起的腹部，着裡面小生命有力的胎，角噙着一溫的笑意：“陛下，這數字看着起初是古怪，用慣了，倒真覺得方便。臣妾近日試着按您所教之法，核對了坤寧宮近兩月的用度明細，發現若將胭脂水、時鮮果品、損耗等分門別類記錄，不僅賬目清晰，還能省去不重複採買和不必要的開銷呢。”

梁正聞言，眼中流出毫不掩飾的讚賞之，他放下炭筆，輕輕握住的手，着那份溫與踏實：“皇後果然聰慧，能舉一反三。這便是數據管理之妙用，其理相通，不僅可用於國政，亦可用於齊家，乃至治理這偌大的宮闈。”

他鼓勵道，“你不妨就在坤寧宮和你的幾個直屬局司小範圍試行，若確有效，積累了經驗，日後或可在整個宮中推廣，也能為帑省下一筆不小的開支，更能樹立節儉務實之風。”

帝後之間的相，褪去了最初的政治聯姻的疏離與禮節，愈發有了尋常夫妻探討家事、分新知、共同期待骨誕生的溫脈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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