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永悄無聲息地步殿，待到梁正目投來，才趨前幾步，低聲稟報：“皇爺，京營那邊，員額核驗已初步完，汰換的兵員名冊已整理出來，約有四千餘人。這些人及其背後關聯的軍頭、府上，怨氣不小，近日在市面上及各營舊識間，頗多牢怪話，需防微杜漸。”

梁正聽罷，臉上溫未消，眼神卻已恢復了帝王的清明與冷靜。

他沉片刻，語氣平和卻帶着不容置疑的決斷：“朕知道了。此事關乎京城穩定，不可輕忽。着兵部、工部會同順天府，立即核實這些汰換兵員的籍貫、家境、勞能力。凡有勞能力、願意務工者，可優先招募，參與京城道冬季維護、渠疏浚清淤、以及西山至京城道拓寬等工程，按日計工，按勞給付現銀，由帑特撥一筆款子專項用於此，務必足額發放，不得經手剋扣。既給其一條實實在在的生路，免其凍之苦，亦化解其聚眾鬧事之風險，順便也為京城做了實事。對於其中老弱殘疾、確實無力者，由順天府核實後，給予一次恤，遣返原籍，由地方府按孤寡政策酌安置。”

他理得舉重若輕，既考慮了社會穩定和人道主義，又順勢推了一些基礎建設，還將可能的風險消弭於無形。

這背後，現的是他作為現代主對民生問題的重視，以及作為帝王對權的嫻運用。

張永一一記下，又道：“還有……劉瑾那邊，近日表面上安靜得很，但據下面的小子們留意，他與都察院幾個不得志的史，以及部分因漕運、京營事利益損的員府上，往來似乎比往常切了些，雖都是私下飲宴，但……不可不防。”

梁正目微凝，角泛起一冷意：“跳樑小丑，終究是按捺不住了。無妨，繼續盯着，弄清楚他們接的是哪些人，談了些什麼。但要把握分寸，不必打草驚蛇。朕倒要看看，他們能玩出什麼花樣。”

對於邊的暗流，他始終保持高度警惕，但更相信自逐漸掌握的軍權、正在革新的報系統以及不斷推進的各類新政，足以掌控大局，碾碎任何螳臂當車之舉。

張永領命，躬退了出去。

梁正轉回頭，對上夏舒略帶擔憂的眼眸，他微微一笑，拍了拍的手背，語氣重新變得溫和：“無事，些微風浪而已。年終歲末，舒安心靜養，勿要勞神。” 他重新拿起那本《算學啟蒙》，轉移了話題，“來，我們剛才講到何了？是這九九乘法表與珠算口訣的對應之吧？”

坤寧宮，燭火搖曳，溫復燃，將窗外的風雪與暗涌暫時隔絕。

但這個臘月，京城在表面的節慶氣氛下，改革的陣痛與新舊勢力的博弈仍在持續發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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