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截殘卷在灰堆里邦邦的一團，像是一截死人的指骨。

蘇晚晴指尖一，顧不得灶膛里還未散盡的餘溫，屏住呼吸將它小心翼翼地撥拉出來。

指甲裡瞬間滿了黑灰，糙的磨得生疼。

用袖子墊着，輕輕抖掉上面的浮灰，那半卷焦黑的紙頁在微弱的天下徐徐展開。

悉的簪花小楷躍眼帘，雖然被火舌去了一半，但那勁的筆鋒絕不會認錯。

這是當年在“謝家茗鋪”最鼎盛時，一筆一畫手抄的《茶事月令》。

記得太清楚了。

那年日寇的炮聲近，謝家為了保住那一批救命的茶種，耗盡了最後的家底。

臨行前夜，就是用這一卷書，死死裹住那幾張得稀爛的銀元券，塞進了這個守了半輩子的灶膛。

原以為那些錢和書早就化了煙，卻沒想，這殘卷竟在陳艾和柴灰的覆蓋下，在這冷冰冰的灶角躲過了十幾個年頭。

“艾草驅蟲，必選陳年，取其辛而不烈，苦而脈……”

在這行娟秀的字旁，不知何時多了一圈歪歪扭扭的批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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