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六縣聯營社的幾個老茶農。

他們正按着各家划好的地界，自發地分堆備。

沒有統一的號令，沒有小順子以往推崇的“標準流程”，幾百斤草木灰和陳艾就那麼散地堆在田埂上。

“看出什麼了？”謝雲亭問。

阿牛了通紅的眼睛，眯着眼細瞧。

他發現，每一堆料旁，都着一削尖的青竹籤。

竹籤上的刻痕深淺不一，有的刻了三道，有的刻了五道。

“他們……沒按書上說的三比一？”阿牛愣住了。

“這塊坡地，向的土燥，背的土。有的茶樹生過癭瘤，有的剛換了新芽。要是全照着你那本子上的‘三比一’，明年春天，這一半的茶苗都得讓陳艾的燥勁兒給燒死。”謝雲亭負手而立，語氣里着一不容置疑的冷靜，“你看他們腳邊的竹籤。那是他們自個兒地里的‘賬本’。土有多厚，蟲有多狠，他們那雙手比紙更明白。”

阿牛怔怔地看着那些竹籤，手心出了一層薄汗，原本視若珍寶的新抄本，此刻竟覺得有些燙手。

午後，蘇晚晴拎着一壺剛沏好的“雲記”碎茶，繞過忙碌的灰堆。

瞧見阿牛正蜷在最邊上的一堆料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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