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小順子正抱着個厚重的賬本，深一腳淺一腳地往這兒趕。

他鼻樑上那副圓框眼鏡到了鼻尖，也沒顧得上推一下。

“怪了，真是邪了門了。”小順子一邊走一邊嘟囔，汗水順着臉頰淌進脖子，蟄得他生疼。

他在賬目里發現，這幾天六縣聯營社上報的“艾草消耗量”足足翻了三倍。

在生意人的邏輯里，這虛耗，是要查辦的。

可等他真正踏進這片坡地，卻瞧見幾個老茶農並沒像孩子們那樣玩鬧，而是正蹲在育圃旁，把晒乾的艾梗在石碓里搗得細碎，再混進剛出灶的黑草木灰里，往茶苗部培土。

小順子僵在那兒，握着鋼筆的手微微一。

這法子他在雲記的老卷宗里見過，是當年戰時資匱乏，謝家老掌柜用來對付茶瘟的秘方。

這些茶農分明已經忘卻了這招式的名號，卻在看到蟲影的瞬間，本能地從祖輩留下的記憶里翻出了這救命的手段。

夕斜照，把東坡的影子拉得極長。

謝雲亭巡視回來時，正看見阿牛蹲在石板上，四周圍了一圈聽得神的孩。

阿牛手裡着兩撮不同的艾草，神嚴肅得像個教書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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