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莫帶着幾個老茶農在東坡扎堆，對着那淺淺的引水直搖頭。

“阿牛，你這娃子胡鬧！這日頭要把地皮都曬裂了，不趕挖個深水窖蓄着，弄這些淺頂個屁用？”一個姓王的老農嗓門極大，手裡的鋤頭重重往地上一夯，“這土都白了，老祖宗留下的規矩，天旱必深挖！”

阿牛急了，像只小猴子似的躥上坡頂。

謝雲亭沒話，只是負手立在迴廊影里。

沒一會兒，阿牛懷裡抱着三個布包跑了回來。

“王大爺，您看這個！”阿牛把布包攤在石桌上。

三捧泥土，分明。

最上面那捧是乾枯的灰白，一就散灰；中間那捧帶着點褐紅，指甲掐進去能留下個印子；最後那一捧，則是深沉的墨綠，謝雲亭離得遠，彷彿都能聞到那泥土裡沁出的冷冽水氣。

“表層幹了，那是為了護住底下的水。”阿牛指着那捧最深的泥，大聲道，“蚯蚓都住在這層里，口斜着，那是為了氣，不是為了水。您要是這時候挖深窖，就把這層保命的水給放空了！”

王老農愣住了。

他幹了一輩子農活，卻從沒想過把這一尺厚的土層掰碎了看。

他出布滿老繭的手，了那捧沁涼的深土，又看了看阿牛腳邊那些順着蚯蚓向排布的碎陶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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