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日頭破開了雲層，謝雲亭沿着東坡慢慢踱步。

他驚奇地發現，那些依照阿牛“法”補種的灰苗，在遇到老茶樹盤錯節的系時，竟然自發地向側方偏移了半寸。

這種避讓極其自然，彷彿新生的苗在向百年的老者低頭作揖。

謝雲亭彎下腰，手撥開一灰苗旁的鬆土。

指尖到了一塊冰涼、堅且帶有弧度的。

他將其摳出來，那是半塊破碎的陶片，即便沾滿了黑泥，其邊緣那抹悉的豆青釉依然清晰可辨。

那是“謝家茗鋪”鼎盛時期，定製茶罐特有的“雲記”底款。

放眼去，每一株避讓開的灰苗旁，都約出一抹青。

那是茶農們在沒接到任何指令的況下，默契地從自家的地窖、牆、甚至是村口的垃圾堆里，把這些當年的碎陶片撿了回來。

他們把殘瓷埋土中，作為系導流的標記。

舊時的榮化作了碎片，在土層下支撐着新苗的生機。

謝雲亭握着那塊微涼的陶片，眼前的系統界面悄無聲息地閃爍了一下：【檢測到強效引水結構，陶片殘存鹼微量元素持續釋放，利於榧固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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