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被晚霞鍍暗金的土層，曾是謝家祖輩一擔擔挑上山的。

謝雲亭聽着風裡約的草木窸窣聲，耳邊彷彿還能響起當年老窯開爐時那一聲震天的開窯紅。

蘇晚晴在石桌旁直起腰，指尖輕捻着一枚剛從舊堆里翻出的陶片，眼神里着考據者的執着。

面前攤着剛起草的《村志》附錄，旁邊還有一盒準備用來拓印的硃砂印泥。

那半片帶釉的陶底在暮下泛着冷幽幽的豆青澤，殘缺的底款上，“緒廿三年 謝記監製”幾個字雖然被磨掉了一半，但那蒼勁的筆鋒依然着百年商號當年的傲氣。

那是謝雲亭五歲時，父親親手給他玩的。

謝雲亭邁開步子，鞋底在砂石地上出沉穩的沙沙聲。

他走到石桌前，沒等蘇晚晴提起拓片，便出那雙布滿薄繭、卻穩如泰山的手，輕輕地、不容置疑地將那塊陶片從指尖走。

陶片很涼，那是地底下滲出來的寒氣。

謝雲亭的大拇指指腹在“謝記”兩個殘字上重重地一。

【檢測到高嶺土燒結殘片，莫氏度6.5，剩餘釉面含氧化鐵分，備極佳抗酸蝕。】

系統的冰冷提示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那些枯燥的數據此刻在他眼裡卻有了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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