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謝！”

蘇晚晴手裡的銅鏟子猛地一抖，那剷頭磕在石壁上，發出一聲脆響。

這一聲並不是驚嚇，更像是某種不敢置信的確認。

謝雲亭正挽着袖子在檐下洗那一手的泥，聽見靜，也沒手，甩着水珠子就過來了。

他步子不急，但這幾年居養出來的定力讓他很見蘇晚晴這般失態。

邊的氣重，那子腐爛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鑽。

就在那鏟剛倒下去的草木灰邊緣，在那些層層疊疊、早已黑得辨不出原樣的爛葉子底下，一簇白得有些妖異的菌子正頂着這污糟氣，生生鑽了出來。

那不是普通的野菇。

菌蓋扁平，中間微微凹陷，四周卻呈現出一圈規則的波浪紋。

而在那凹陷的正中心，幾道褐的紋路渾然天，勾連蜿蜒，竟湊了一個極其象、卻又讓人一眼就能認出的篆——“雲”。

那是“雲記”用了三十年的火漆防偽印。

當年為了防洋行仿冒，這枚印章是謝雲亭親手刻的，每一筆的深淺都有講究，沒想到如今卻被這天地間的野，在一堆爛泥里復刻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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