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雲亭從旁邊的竹匾里抓了一把這兩天剛換下來的新茶渣。

那茶渣還帶着溫熱的水汽。

他手腕輕抖，將那些茶渣一點點灑在那簇菌子的周圍，作輕得像是在給一位故人蓋棺。

“三十年前的火沒燒死它，三十年的土也沒憋死它。”謝雲亭低聲道，聲音混在風裡，有些聽不真切，“這才是咱們給後人留的信。不是印在紙上的，是長在土裡的。”

蘇晚晴沒再說話，只是默默地蹲在他邊，看着那簇菌子在昏暗的暮里，發出微弱的熒。

次日天剛亮，山裡的霧還沒散盡。

一陣咋咋呼呼的喊聲就把這寂靜給捅破了。

“快看！山神爺蓋章啦！”

幾個鄰村的野孩子本來是上山采菇子的，這會兒正圍在邊上，一個個瞪大了眼珠子，連手裡的籃子都扔了。

經過一夜的水滋潤，那簇白的菌子竟然變了。

它們迅速蔓延了一大片，原本潔白的菌蓋氧化了暗紅，連一片，在晨下紅得耀眼。

遠遠去，這塊荒僻的屋後爛泥地上，就像是被誰拿着一枚巨大的硃砂印章，狠狠地在那兒蓋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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