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跑得跌跌撞撞，卻快得驚人，像是在逃避什麼，又像是在急着去宣洩什麼。

跑出幾十丈遠，他突然停住，也不轉，就着那子衝勁兒扯着嗓子大喊：

“谷口往裡數！第三棵榧樹底下！俺埋了一罐子封存了三年的陳火漆！那是俺那一窯燒得最好的！您要是想給後人留個名號，就把那火漆挖出來蓋印！哪怕是個‘謝’字也好啊！”

聲音在空曠的山谷里撞來撞去，久久不散。

謝雲亭着那個遠去的背影，直到看不見了，才收回目。

“走吧。”

他沒穿那雙新鞋，依舊赤着腳，踩着滿地的碎石子，一步步往谷口走去。

谷口風大，吹得衫獵獵作響。

三棵巨大的香榧樹呈“品”字形守在那裡，樹榦得要三四人合抱，樹皮開裂如龍鱗，那是活了千年的老件。

這就是阿糞桶說的記號。

蘇晚晴下意識地往第三棵樹下看去，那裡的土確實有一塊稍深，顯然是被人翻過。

那是給“一代茶聖”留的位置，只要挖出來，蓋上印，這世間就永遠留下了謝雲亭的名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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