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黃的紙面上，麻麻全是線條。

那是1937年他手繪的茶馬古道黟縣段防圖，哪有蔽的泉眼，哪有能藏幾百人的岩，哪個山坳能避開轟炸，標得清清楚楚。

“護土，先得護路。路在，茶魂就在。”謝雲亭的聲音很輕，“這圖歸你了。往後這幾百里山道，聯營社得守好了。”

阿糞桶雙手在襟上使勁蹭了蹭，這才抖着接過來。

他盯着那圖看了一眼，突然膝蓋一，“撲通”一聲跪在了泥水裡，衝著謝雲亭重重地磕了個頭。

“謝爺！”

這漢子嗓音嘶啞，帶着哭腔，“當年俺爹給隊伍運軍茶，死在半道上。他臨咽氣前跟俺說，這輩子沒白活，因為‘雲記的茶，沒摻過一粒沙’。俺這輩子，就守這一句話！”

雨越下越。

謝雲亭看着跪在泥地里的漢子，彷彿看到了當年那個在槍林彈雨中，死死護着茶簍不肯鬆手的乾癟老頭。

他彎下腰，雙手托住阿糞桶的胳膊，一把將他拽了起來。

“站起來說話。”謝雲亭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頓，“茶樹要站着長，才能長得直。”

阿糞桶吸了吸鼻子，重重地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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