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句質問，清亮而倔強，穿了清晨的薄霧，重重砸在黟縣閉的東城門樓上。

城頭的哨兵面面相覷，握着長槍的手心滲出了汗。

他們從未見過這樣的陣仗，數百名百姓不吵不鬧，不沖不撞，只是用沉默的腳步和肩上沉甸甸的茶擔，丈量着府的良心。

城門，終究沒有開。

這一等，便是三日。

三百多號茶農，就在城外安頓下來。

他們沒有再往前一步，彷彿一條無形的線劃在了城牆的影里。

白日，他們或坐或卧，沉默地着城樓；夜晚，便尋了避風，靠着茶筐和而眠。

這支沉默的隊伍像一座活的山，在了縣城所有人的心頭。

縣府衙門裡了一鍋粥，閉門不納，是怕事鬧大；開槍驅趕，誰也擔不起這個屠戮良民的罪名。

縣府的電報雪片般飛向蕪湖，最終都落在了程九章的桌案上。

他的回復冰冷而強，只有寥寥數字：“鄉民愚昧，商蠱，聚眾鬧事，意圖抗稅。已致電南京，請調憲兵隊清場，以正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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