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華昌洋行三樓，雪茄的煙霧已濃得化不開，將水晶吊燈的線都染上了一層昏黃。

那隻戴着金戒指的手指離開了打字機，拿起桌上一份剛從徽州傳來的報，紙頁上潦草記錄著“雙麵茶引”的詭異特——遇水變金，背印真經。

“控制源頭。”一個低沉的、帶着德州口音的聲音從雪茄後傳來，“找到他們的印刷點。能買就買，不能買就毀掉。”

令通過電波迅速傳向陸。

他們相信，在這個時代，沒有什麼印刷廠能抵擋住金錢與槍炮的雙重力。

然而，他們錯判了時間的流速，或者說，他們低估了山風的速度。

早在這封電報發出之前的第五天，皖南，雲記後院。

小順子帶回的報，並非腳底那個淬毒的傷口，而是他滾落懸崖前，從襲擊者上撕下的一角料——那是屯溪鎮最大的“德記印書坊”夥計穿的土布褂子，袖口還沾着未乾的紅油墨。

更關鍵的是，他拚死記下了襲擊者間的低語：“碼頭上那些廢茶引，有多收多，洋大人給大洋。”

謝雲亭聽完彙報，臉上不見驚怒，反倒浮現一冷笑。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對方以為自己在第一層，卻不知他早已站在了第三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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