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雲亭沒有迴避他的目，迎着他走了上去，在距離三步之遙的地方站定。

照在他年輕而沉靜的臉上，愈發顯得他目清澈。

“不，”謝雲亭緩緩搖頭，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你沒有輸給時勢，你輸給了你自己。”

他看着陸九思手中那架依舊握得死的黃銅算盤，一字一句地說道：“你說你的算盤打得天下最響，可它能算出茶葉的品級，能算出貨的差價，能算出對手的底牌，卻唯獨算不出一樣東西——人心，值幾錢。”

人心，值幾錢？

這五個字，像五記無形的重鎚，狠狠砸在了陸九思的心口。

他渾劇震，彷彿被走了最後一力氣。

那隻握着算盤的手，猛然一松。

“啪嗒！”

清脆的響聲，在嘈雜的廣場上竟顯得格外清晰。

那架陪伴了他一生的黃銅算盤，手墜地。

算珠四散，其中一顆烏木的珠子，骨碌碌地滾着，越過塵土，最終停在了謝雲亭的鞋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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