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氣，目掃過周圍的山林：“派幾個機靈的兄弟，在附近的山道上，用松枝和藤布幾個絆索。記住，要活套，只能留下腳印，絕不能傷人。今夜，我要看看，究竟是誰在夜裡為我們補茶灰！”

夜如墨，山風漸起。

雲記的夥計們或坐或卧，圍着篝火假寐，實則都豎著耳朵，等待着那預料中的聲響。

二更天時分，東側山道上傳來一聲極其輕微的“窸窣”聲，一橫在路上的松枝被輕輕撥。

“來了！”

一直蔽在暗的阿峒，如狸貓般無聲地翻而起，帶着兩名夥計，藉著岩石的影，悄無聲息地了過去。

月下，他們看見了兩個影。

是兩個老農模樣的漢子，一個背着竹簍，一個提着火鐮和瓦罐。

他們小心翼翼地繞過雲記的營地，正準備在另一岔路口挖掘新坑。

“老二，輕點，別驚着了‘雲記’的貴人。”其中一個低聲音道。

另一人一邊挖土，一邊聲回道：“吳哥沒能走完的路，咱們替他多踩一腳，黃泉路上，他也能走得安穩些。”

“是啊……去年我崽子拉肚子，眼看就要不行了，喝了半個月鎮上賒來的‘蘭香紅’，是給止住了。人家救了咱的命，咱還不了大恩，添一把茶葉灰的力氣，還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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