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終於明白，苗人守護的不是地，而是一個淋淋的教訓。

“如果……我強行通過呢？”謝雲亭的聲音有些乾，“是否會讓當年的仇恨，在這裡重演？”

火塘婆發出一聲冷笑，像是嘲笑他的天真。

“你以為你記下幾個名字，燒幾隻風箏，就能洗清所有的恩怨？娃兒，你運再多的茶，也蓋不過人心裡的臟。有些地方，腳一旦踩下去了，心，就跟着髒了。”

當夜，營地篝火旁，謝雲亭召集了所有人。

“我決定，放棄谷。”他的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我們改走‘九轉坡’。”

“什麼？”阿篾第一個表示不解，“東家，九轉坡要多繞六天，而且山勢陡峭，騾馬難行！既然谷里沒有埋伏，我們為什麼非要避開？”

所有人的目都集中在謝雲亭上，包括阿峒和銀，他們都在等待一個解釋。

謝雲亭沒有看他們，而是低頭凝視着手中那枚溫潤的雲記火漆印。

“我們從徽州走到這裡，運的是茶，也是信。”他緩緩開口，“如果為了省下幾天路程，就要去踏碎一個部族百年的忌，去踐踏一段用鮮寫的歷史，那我們和當年在茶里下毒的那些人，又有什麼區別？”

他抬起頭，目掃過每一個人：“那樣的路，走得越快，離‘雲記’的‘信’字就越遠。我謝雲亭，不走那樣的路。”

人群一陣，卻無人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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