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簡單，卻異常傳神。

畫中，一隊馱着茶包的馬隊正穿過濃得化不開的晨霧，領頭的那個人，看不清面容，但肩上扛着一枚巨大的、烙着火漆印的茶引。

而在他們後，跟着無數個模糊不清的影，彷彿是失落的魂魄。

畫完，小竹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搖了搖頭，又指向謝雲亭，做出一個傾聽的姿勢。

謝雲亭瞬間明白了。

這孩子聽不見世間的言語，卻能“看見”記憶的形狀，看見那茶香喚醒的、深埋在寨子脈里的故事。

他鄭重地接過那塊畫布，沒有摺疊，而是小心翼翼地將它展開，掛在了茶棚最中央的篷柱上。

馬燈的芒，恰好照亮了畫中那隊穿霧而行的先人。

第四日午時，烈日當空。

閉了三天的寨門，忽然“吱呀”一聲，開了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隙。

一名着藍布勁裝的苗家子走了出來，便是銀。

與傳說中擊鼓主盟誓的形象不同，此刻腰間的長鼓未響，臉上神冷峻，徑直走到茶棚前，將一隻朴的黑陶碗重重頓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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