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翻開一本為子制茶班編寫的《平民識字課本》，最新一課的標題赫然是——“辨錢紙”。

指着謝雲亭手中那張偽券上的火漆印，苦地低語：“我剛教們，真券的油紋細，像舒展開的茶葉脈絡，是活的；假的則呆板如木刻，是死的。可……可他們中的大多數人，連自己的名字都認不全，又怎麼看得出這細微的差別？”

謝雲亭睜開眼，目穿過雨幕，向那支在寒風中微微抖的隊伍。

父親臨終前的言再次響徹耳畔：“茶易染，人心更甚。”

這一次，人心被金錢染了最骯髒的黑。

阿篾去而復返，臉比天還要沉。

他湊到謝雲亭耳邊，聲音得不能再低：“雲亭哥，初步估算，如果市面上流出的假券數量超過兩千張，我們就算把所有庫存的‘蘭雪’都拿出來兌付，也不夠。如果要用現金補，不出三個月，我們的現金流就會徹底斷裂，所有鋪子都得關門。”

他的話音里着一絕：“可如果不兌付，我們‘雲記’的招牌，就等於親手砸了。那些相信我們的人……他們就真的本無歸了。”

這是一個死局。兌付，公司死；不兌付，信譽死。

就在這時，一個夥計從後門匆匆進來，遞上一封用油紙包得嚴嚴實實的信：“先生，馮師爺派人送來的。”

謝雲亭拆開信，信紙上只有四個龍飛舞的大字：

“順勢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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