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的清晨，天如同利刃，剖開了濃重的夜。

城隍廟的木匠班子連夜趕工，當第一縷照進清心茶舍前的巷弄時，一座簡樸卻堅實的木製高台已然矗立。

它沒有雕樑畫棟，只是一方素凈的平台，像一個巨大的問號，橫亘在所有路人的視線里。

謝雲亭沒有去請任何名流顯貴，也沒有廣發請柬給各大報館。

阿篾只是遵照吩咐，在茶舍門口的公告板上，用最的筆，寫下了一行大字：“今日辰時，雲記暫歇。蘇先生回來，於台上一課。”

這短短一句話，彷彿一顆投湖心的石子，激起的漣漪卻瞬間化作席捲全城的浪濤。

消息比電報還快。

閘北工廠的機旁，剛拿起工的工人們頭接耳，眼中閃爍着異樣的芒；教會中的課堂里，原本在背誦英文的學生們坐立難安，悄悄將蘇晚晴那篇手稿的傳抄本在桌下傳遞；甚至在外灘那些高聳的洋行大樓里，平日里西裝革履、言必稱“ster”的華人職員，也頻頻看錶，心不在焉。

辰時未到，清心茶舍門前已是人山人海，黑的人頭從巷口一直延到街角，將整條馬路堵得水泄不通。

人們沉默着，等待着，像一片蓄勢待發的海洋。

這其中，有穿着布短衫的碼頭工人，有着學生制服的青年，有提着菜籃子的婦人，也有溜崗、混跡在人群中的職員和夥計。

他們不是來看熱鬧的，那一張張肅穆的臉上，寫滿了探尋與求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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