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界城城主府廣場上，傳送陣的芒亮起時，凌霄正抱着胳膊靠在石柱上，沈清霜站在他側。兩人看到林遠志一行從陣中走出來，凌霄點了下頭，只說了兩個字：“贏了。”不是疑問，是確認。沈清霜向夏婉茹和顧湘行了一禮，角帶着笑意。青鸞從城主府側門快步走出來，手裡端着茶盤，上面放着幾盞剛沏好的靈茶。把茶遞到每個人手裡，然後轉向林遠志，語氣裡帶着一平日里有的猶豫：“城主，秦川大哥他……是不是留在仙界了？”

林遠志接過茶盞，看了一眼。青鸞端着茶盤的手指微微收，茶盤邊緣輕輕磕在托盤上，發出一聲極輕的脆響。他點了點頭：“秦川留在總宗執法隊當教頭，凌絕和石峰也在那邊。仙界那邊正好缺人，他說那裡的修鍊環境對劍道更有幫助。”青鸞沉默了一息，然後抬起頭，語氣比平時輕了幾分，但說出來的話異常堅定：“城主，我想去仙界。城防司這邊我會把工作接好，青影衛的調度和後勤總管的人選我也會安排好——但我想去仙界。不是現在就走，等你這邊的事都安頓好之後。”林遠志看着，片刻之後點了下頭，說總宗那邊他打過招呼，隨時可以去。

山貓從治安隊方向跑過來，上喊着“城主回來了”，被墨羽從後面一把拽住領子，讓他別擋路。二狗和木焱從傳送陣里走出來，腳剛踏上廣場的石板，就被幾個建設司的老夥計圍住了。璃抱着裝丹方的儲袋，朝工坊司方向走去，周師弟已經在煉堂門口等着了。趙五、敖烈、劍十九從外事司方向過來，趙五咧一笑，出滿口白牙，說各族使節都安穩，神庭那邊在封印網固化之後徹底老實了，連邊境哨站都撤了大半。

孫曉雯從商務司方向快步走來，手裡還拿着一份剛整理完的商會合作提案。看到林遠志時展一笑，將提案往顧湘手裡一塞，說這是萬界城商務司的仙界貿易線籌備方案，讓顧湘帶回仙界備案。然後轉向林遠志，語氣和當年一樣坦：“林城主，仙界貿易線的事我跟顧湘姐對接就行。不過我這邊商務司還缺幾個懂仙界靈草品鑒的人手——你在仙界那邊如果有合適的人選，幫我留意一下。”沒有說“我跟你走”，但說這句話時眼神很亮，語速比平時快了幾分——在商務司這些年，最擅長的就是把心意藏在公事里。

顧湘接過提案，翻了兩頁，角微微一挑，語氣極淡：“這上面的靈草品級標註有兩不準確，回頭我幫你改。”孫曉雯眼睛一亮，湊過去看。兩人就站在廣場邊緣，對着那份仙界貿易線籌備方案討論了起來，一個說品級，一個說價格，語氣平淡但效率極高。

林遠志在萬界城待了兩天。秦川留在仙界之後，城防司需要一個新的統領，他從萬界城的老人里挑了一個孟軻的修士，渡劫後期，參加過當年的萬界城守城戰，經驗老到。二狗和木焱帶着仙界的靈草種子和栽培技去了後山，開了一片試驗田。璃把仙界的煉手法傳授給工坊司的幾個年輕煉師，周師弟在旁邊看得兩眼發。青鸞將城防司的調度手冊和後勤庫存清單整理冊，給副手，開始準備去仙界的事。顧湘和孫曉雯花了一整天把仙界貿易線的籌備方案重新修訂了一遍，改完之後兩人在商務司的院子里喝了壺靈茶，聊了很久。

兩天後，林遠志和夏婉茹、顧湘站在萬界城傳送陣上。靈亮起時，青鸞端着茶盤站在台階上，輕聲說了句“茶給你們留着”。孫曉雯晃了晃手裡的玉簡，說下次回來記得帶仙界的土特產。山貓在人群里喊了一句“城主常回來看看”，被墨羽一個眼神瞪得了脖子。小銀最後一個躍進傳送陣，的左前已經完全好了，銀白雷甲在傳送陣的芒下微微發亮。

傳送陣的芒散盡，眼前是一片悉的黑褐土地。空氣里瀰漫著極淡的靈草氣息和泥土的味道——那是藍星特有的、帶着草木清香的靈氣。遠，林家坳的廓在晨霧中若若現。炊煙正升起，和當年離開時一樣，又不一樣。

顧湘下了傳送陣，沒有往林家坳方向走。說先去鄰縣找蘇晚晴——們倆好久沒見了，有些事得當面聊。林遠志點頭，說晚晴那邊如果有需要，巡天司的修鍊資源他可以再調一批過來。顧湘擺了擺手，沒有回頭，步伐輕快地朝鄰縣方向走去，影很快消失在晨霧裡。

林遠志推開老宅院門。父親正蹲在棗樹下施，聽到門響抬起頭，咧一笑：“回來得正好，樹底下還差一鏟子土。”母親從廚房探出頭，手裡還攥着一把菜籽，圍上沾着幾點靈泉水漬。看着林遠志和夏婉茹並肩站在院門口，眼眶一紅，但語氣里只有笑：“餃子餡剛剁好，婉茹去廚房幫我擀皮。”爺爺在棗樹下的躺椅上翻了個，眼睛睜開一條，慢悠悠說了一句：“回來了好。地好，人就在。”

夏婉茹鬆開林遠志的手，朝廚房走去。路過棗樹時停了一步，看了一眼樹上新結的青棗，然後繼續往廚房走。母親在廚房裡喊了一聲“擀麵杖在左邊第二個屜”，的聲音從廚房裡傳出來，帶着一極淡的笑意：“知道，上次用過。”

林遠志站在棗樹下，父親將鐵鍬遞過來。他接過鐵鍬，在樹旁邊挖了一鏟子土，將一把從混元珠裡帶出來的靈泉水澆在樹上。棗樹的枝葉在晨風中輕輕搖，幾隻麻雀落在院牆外的老槐樹上，了幾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