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舟不是我殺的。是無極仙君的指令——所有證據不足被放走的嫌疑人，一旦調任核心域，必須用歸墟之力標記。標記到第三年，歸墟之力會自反噬。”他的聲音沙啞得像兩塊砂紙互相，“三年前我經手調了七個人，活着的不超過三個。其中有一個人，我沒標記——他孟舟。我放了他，沒標記，但他自己為了突破人仙急功近利用歸墟之力沖關，沖關時歸墟之力失控了。他的死不是我的手。”

清玄子沒有說話。他把原始檔案翻回第十七條備註欄，指着自己的簽名說了最後一句：“你放了他，沒標記。這件事你在檔案里從沒提過。那七個人的名單，韓策也知道——你打算瞞到什麼時候。”

引渡人閉上眼。沉默了很久。然後他的丹田亮起一道微弱的暗紅芒——芒明滅不定，像是在抵抗某種本能。他咬着牙，額頭上青筋跳了一下，那塊魂核碎片從丹田邊緣緩緩浮出，每往外移一寸，他的臉就白一分。碎片與丹田相連的歸墟脈絡在被強行剝離時發出細微的撕裂聲，他的猛地繃，鎖鏈被掙得嘩啦作響。片刻之後，碎片完全離，落在他被鎖住的手掌上。他沒有握，只是讓它在掌心安靜地發。

“丹田引需要意志，我剩的意志不夠引——你說得對，我引不了。”他的手掌攤開了，“韓策知道的那份名單，我刻在最後一塊碎片的部裂紋里。凈化之後你們自己看。”

石伯淵將魂核碎片用封魔陣盤收好，遞給林遠志。引渡人靠在椅背上，背仍然得很直，但眼神已經空了。

“韓策當年被列信徒滲案嫌疑人名單也是真的。他參加過一次下域的歸墟祭祀，我原本打算以此為要挾收了他。但後來發現他太容易被追蹤，就把他甩給孫正清當暗棋。孫正清廢了，他也跟到廢。他招的那些人不全——真正的滲名單不在韓策手裡，在我手裡。名單上的人遍布整個蒼梧仙域，包括核心域、上域、中域、下域，各分宗部的無極仙君暗樁代號和他們對應的聯絡人。名單在我被抓的那一刻已經失效了——歸墟使全軍覆沒，引渡人落網，無極仙君不會再用這份名單。但這份名單可以幫你們清剿掉最後的殘餘暗樁。”

石伯淵將一塊空白玉簡推到他面前。引渡人低下頭，開始一個一個名字往外吐。

林遠志沒有再聽下去。他走出審訊室，手裡握着封魔陣盤裡那塊微微發燙的魂核碎片。最後一塊。他穿過執法堂的走廊，清玄子跟在他後，兩人一路無言。清玄子停在執法堂門口，林遠志一個人回了靜室。

靜室里，林遠志將最後一塊魂核碎片放在青石上，激活了封魔陣盤。這塊碎片比前兩塊更不穩定——引渡人的天仙本源殘餘和殘留意志還在裡面微弱地跳。凈化需要的時間更長，步驟相同——喬柏負責制部，林遠志負責逐層剝離。但這塊碎片在引渡人溫養了太久，天仙本源的殘餘比前兩塊更頑固，剝離最後一層意志時，碎片在青石上劇烈震，喬柏的金雷弧被拖得幾乎要散開，他加了一道雷弧才穩住。不知過了多久，最後一層殘留意志從碎片核心剝離，被雷裹封印瓶。第三塊碎片安靜了。和前兩塊並排放在丹瓶里，三塊碎片同時發，暗紅的芒在瓶壁上織一道緩慢旋轉的三葉紋路。

“《歸墟封印》的核心就是這三塊碎片。它們在被分離時互相排斥，被凈化後重新共鳴。把它們同時釋放在裂壁，封印會自激活。”林遠志將丹瓶放在宗主面前的桌上。

宗主站在地圖前，手指點在廢棄陣台上空那道裂的標註位置。“裂壁持續崩裂，封印陣最多再一天半。三位天仙後期長老流值守，外溢暫時可控。封印核心有了——誰進去執行封印？”

“我去。三塊魂核碎片已經在我手裡凈化完畢，封印法也是我在地發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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