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台廢墟的石板在三天前的戰鬥和歸墟之力侵蝕下已經碎得不樣子。林遠志踩過碎石堆，走到陣台中央那徹底碎裂的石柱前。頭頂百丈高，仙界之門的裂像一道嵌在夜空中的舊刀痕，暗紅的從裂口裡緩緩滲出，被三位長老聯手布下的封印陣死死鎮住。封印陣在夜風中發出低沉的嗡鳴，每一次歸墟之力衝擊封印壁，都會在金網上激起一圈暗紅的漣漪。

石伯淵站在陣台西側。何岩帶着執法隊守住外圍，清玄子、方旭和陸羽守在陣台邊緣。三位天仙後期的長老分列陣台上空三個方位，封印陣的金將他們的臉映得忽明忽暗。

“封印陣還能撐兩個時辰。你在裂部的時間窗口是兩個時辰——超過兩個時辰，封印陣會被歸墟之力反衝震碎，裂會重新擴張。”為首的長老低頭看着林遠志，“兩個時辰之你必須出來。不管封印有沒有完。”

林遠志點了下頭。他將丹瓶從混元珠里取出來握在左手掌心，三塊魂核碎片在瓶微微發燙，暗紅的三葉紋路正在緩慢旋轉。右手五指微張，金電弧在指尖無聲跳。他最後看了一眼陣台邊緣——方旭站在枯林邊上，左手繃帶已經被重新紮，短刀橫在腰間。陸羽的劍已歸鞘，劍刃上那道歸墟之力侵蝕的暗紅細紋在月下泛着幽。清玄子站在兩人中間，手按在劍柄上，朝他點了下頭。

林遠志催雷甲，金電弧從地仙府深湧出，在表凝一層緻的雷甲胄。然後他催雷遁，整個人從陣台上消失，化作一道金電弧直衝向那道暗紅的裂。

穿過封印陣的瞬間，三位長老同時解開封印一角，金裂開一道只容一人通過的隙。林遠志從隙中穿過，金電弧和暗紅的歸墟之力在裂口激烈對撞了一瞬，然後他整個人被裂吞了進去。

裂部。

林遠志落在一塊懸浮的碎石上。這裡的空間不像外界——沒有天，沒有地，只有一片無邊無際的暗紅虛空。歸墟之力在這裡不是氣流，是態的，像熔岩一樣在虛空中緩慢流淌，將周圍的一切都映暗紅。腳下和頭頂都是碎裂的空間壁，巨大的空間碎片像破碎的鏡子一樣懸浮在虛空中，每一塊碎片邊緣都在緩慢崩裂，細小的碎屑從邊緣落，飄進歸墟之力流淌的河中被消融殆盡。遠約能看到一道更大的裂廓——那是仙界之門真正的主裂，引渡人撕開的這道口子只是從主裂上岔出來的一條支脈。

歸墟之力的濃度是外界的數倍。即便隔着雷甲，林遠志也能覺到那腐蝕的力量正在從四面八方過來，雷甲表面的金電弧在歸墟之力的侵蝕下發出細微的噼啪聲。太深埋着的那“針”又開始突突直跳——歸墟印記。他那道從喬柏殘魂轉移過來的歸墟印記，原本已經被地仙劫徹底制在元神深，但此刻在裂部高濃度歸墟之力的刺激下，它開始重新活躍。不是痛——是一種更深層的震，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元神深被喚醒，正在緩慢地、有節奏地跳，和裂裡歸墟之力流淌的脈漸漸同步。

他穩住元神。神魂功法自運轉，將歸墟印記的跳制在一個可控的範圍。然後他催混元煉神訣，神魂從百會無聲離——裂部的歸墟之力濃度太高，眼能看到的範圍極其有限，但神魂的知可以穿歸墟之力的霧，探測到裂壁的結構。

神魂在歸墟之力的侵蝕下邊緣微微刺痛，但凈化過的魂核碎片在丹瓶里散發出穩定的共鳴，在裂部形了一圈無形的保護層，將神魂邊緣的侵蝕速度減緩了大半。

裂壁的結構在神魂知中清晰起來。引渡人撕開的這道裂口呈不規則的狹長形，最寬約三丈，最窄不到一尺。裂口壁上布滿了麻麻的裂紋，每一道裂紋都在緩慢擴張——外部封印只能封住裂口的外沿，壁的崩裂仍在持續，如果不從部封堵，用不了多久整道裂就會重新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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